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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沒有一點聲響。
松開手后,捕魂袋慢慢飛到天花板上。而后,她窩在床頭翻了會兒畫冊,腦袋一垂,又躺下睡起來。
一覺醒來,蘇以正坐在床邊,半身傾倒在一旁,用那白皙修長的手輕輕勾著自己頭發。
肆曉時下意識躲開,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忙問:“你是不是該走了?”
蘇以面色憂愁:“是啊,要去工作了,我的寶貝。”
“別叫我寶貝。”肆曉時惡心地要死,轉眼又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捕魂袋:“那把他放了啊。”
時間確實快要到了,見肆曉時很希望自己離開的樣子,蘇以也不再做戲。起身撲了下襯衫褶皺后,抬起手來打了個響指。
捕魂袋回到手中,在手指間漏氣似地發癟。
收起捕魂袋后,蘇以又打了個響指,整個人就不見了。
肆曉時從床上下去,走到客廳后,才找到被放出來的梁正年。
對方看起來狀態不太好,本就蒼白的鬼臉這時更白了,看來那個捕魂袋里面,也不是那么好受:“你還好吧?”
梁正年開口,先是吐出一口煙氣,稍微反應了一會兒,才恢復正常狀態。恍如驚夢的瞬間,他一把將肆曉時抓到眼前:“那個禽獸死神昨晚對你做了什么?你沒事吧?”
第19章
梁正年的關心,與對蘇以貼合實際的形容讓肆曉時格外暖心,稍微被嚇到后,馬上反過來安慰他:“他沒做什么,你不要擔心。”
梁正年繼續追問:“不對!昨天晚上到今天……”梁正年瞥了眼墻壁上的掛鐘:“下午四點了!你們都做了什么?他不是說只睡一晚?為什么這個時候才把我放出來?現在是幾號?我被關了多久?”
梁正年說著,一下從地上飄起來,在屋內飛速地轉圈圈。
肆曉時看得眼暈,卻又拽不住他,只能和他繼續解釋:“你不要轉了,真的只過了一天,你看!現在是十二號,沒錯的,他現在才把你放出來是因為他下午才有工作。而且既然把你放出來了,應該就不會回來,你不用怕了,喂!梁正年!不要再轉了啊!”
梁正年才漸漸放慢速度,頃刻出現在肆曉時眼前。
肆曉時被嚇了一跳,慌張往后退時,就要摔在地上。梁正年及時拽住對方,轉了個圈的功夫,將她送到沙發上坐下。動作行云流水,像極了金庸武俠片里的英雄救美。
“那你們這么長時間都在做什么?那家伙背著我干了些什么!我才不信他只是睡覺呢!他有沒有欺負你?有沒有啊?”
肆曉時被一通狂轟亂炸,腦子又開始昏:“沒有,他沒有欺負我,他好歹也是個神,怎么會欺負我啊!”
“那你們到底做了什么啊?”
肆曉時不想告訴他蘇以將她壓在床上的事,畢竟那個聽起來過于曖昧了:“他就只是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話啊!畢竟是神么,好像只要聞聞我身上的味道,就知道很多事情了,然后…還說了一些很沒格調的黃色笑話,除此之外,就沒有什么了。”
肆曉時停頓一下,又激動地說:“哦!對了!那個家伙今天早上還做了早飯,很好吃的,但他又和我說是死人家里的,還說死的就是隔壁樓的。”
梁正年“哦”了一聲,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那么,他沒有對你動手動腳的吧?”
何止動了,還動地很過分呢!
但肆曉時依然不打算將這些事告訴梁正年,見他格外關心的樣子,只能努力做安慰的一方。
仔細想想,分明從昨晚到現在,受到更多沖擊的是她這個人類,可現在還要反過來安慰一只鬼,真是有點委屈……
“輕微的肢體接觸當然是有的,但就很禮貌的那種啊!你放心啦,我們不可能會發生什么的,他是個神啊!怎么感覺你把他當成變態狂一樣。”
“因為……”梁正年欲言又止,實在對蘇以那個家伙不放心。
印象中,梁正年作為鬼魂第一次見到蘇以,就被對方那柄足以令他灰飛煙滅的神器捅進肚子上,夜色撩人下,蘇以勾起極為詭異的笑:“小子,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來到我的世界,是要陪在我身邊一輩子的。”
“……”
而后,蘇以晃騙梁正年,說他是輕生的鬼,要接受足夠的懲罰才能成功轉世投胎,至此,他變出刀山火海,將梁正年差點折騰成紙片鬼。一套慘絕人寰的折磨套路過后,蘇以遞給他一碗熱乎乎的液體,說那是孟婆湯,喝了之后就能忘記前塵種種,再世為人了。
當時梁正年心里還牽掛著他的表姐,卻也知道,事已至此,他作為梁正年的一生算是毀了,與表姐那段淺薄姻緣,也無奈斷掉了。
捏著鼻子喝下那碗味道過分刺鼻的孟婆湯后,他已下定了決心重新做人,卻待撂下湯碗時,見蘇以捂著肚子笑趴在地:“哈哈哈!香嗎?”
梁正年嘖嘖嘴:“味道不太好,不過…為什么是你給我喝這個?孟婆呢?”
“孟婆個屁啊!”蘇以毫不留情地和他公布真相:“你真的以為上刀山下火海就能投胎了么?不尊重生命的人,你以為那么容易就能過關嗎?我只是看你是新人,欺負欺負你罷了,我的尿,還好喝嗎?”
“……”
看著梁正年白里發黑的鬼臉,蘇以捂著嘴巴,繼續欠扁笑著:“我中午吃了好多大蒜,味道很沖吧!哈哈哈哈哈!”
……
回想往事,梁正年露出一副苦不堪言的姿態:“你確定沒有被他欺負就好,也許這些年過去,他穩重些了。”
肆曉時彎起嘴角,上前握住梁正年冰涼的手:“是啊,他沒有很過分,你放心吧。”
梁正年沒注意到肆曉時的靠近,忍不住又打了個顫顫:“我覺得我需要休息一下。”
“你怎么了?”
昨晚剛剛被神器所傷,大難不死重新做鬼后,剛恢復了不一會兒,又被蘇以關進那個該死的捕魂袋,那對鬼魂來說相當于冷宮監牢的地方,只要是在人間停留時間過長的鬼,都會漸漸在里面消磨掉回憶。
關于自我的意識,會一點點被挖空,如同有螞蟻在腦子里鼓搗似地。
索性他只待了一晚,忘記的事情,大多是他生前的一些回憶。他沒忘記肆曉時,或者說,他現在腦子被清空了一回,現在只剩下肆曉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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