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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提到“救命恩人”這四個字,許亦晨的眸光變得黯淡,終于,他緩緩開口說:“爺爺,這都是我應該為她做的,誰叫我這么愛她。”
注意到許亦晨逐漸黯淡下去的目光,夏涼寂的爺爺便猜到,此刻他一定想快點見到涼寂,但他的孫女他自然十分了解,以涼寂的倔脾氣,不試著激一激她,恐怕很難令她改變主意。
于是,他叫來夏涼寂的奶奶,朝她使了個眼色,囑咐她說:“這么晚了,許先生一定還沒吃晚飯,你去準備點下酒菜,今晚我要陪他喝兩杯。”
夏涼寂全程躲在里屋聽著,卻始終不敢推開門去,急得團團轉時,她輕手輕腳地走到桌邊,拿起手機,決定給她爺爺發一條短訊息。
因為爺爺只懂得接打電話,不會發短訊息,于是,她只言簡意賅地發給他一句話:“爺爺,請您不要告訴他我在這里。”
這時,屋外突然靜悄悄的,她豎起耳朵聽了聽動靜,便在心底祈求爺爺能及時看到那條至關重要的消息。
有涼風透過門縫刮進來,最終,她禁不住這絡繹不絕的涼意,索性躺回床上,蓋上一層厚厚的被子。
其實,離開那天,她想過躲到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她的地方,等上三年,五年,等到他已經將自己忘得一干二凈時,她再回來。
但是,當她抱著阿離走進機場大廳時,她卻開始猶豫了,好像心底還有一絲希冀與渴望,渴望再次見到他,于是,她果斷退了票,將接下來的行程全部取消,轉而帶著阿離坐上了回清風鎮的大巴。
那時,她還在自欺欺人,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許二一定不會去清風鎮找她的,因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不出三天時間,他竟直接殺到了她的爺爺奶奶家。
很快,許亦晨開始和爺爺把酒言歡,因為好奇他們在說什么,她索性裹緊了被子,靠在墻邊豎起耳朵偷聽。
爺爺說:“涼寂小時候很淘氣,經常到處和人打架,尋釁滋事,就連鎮上那些小混混們都懼她三分。”
爺爺又說:“小時候她爸爸愛喝酒,基本上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他爸爸還有很嚴重的暴力傾向,為此,涼寂和她媽媽沒少遭他的毒手。”
說到這里,夏涼寂的爺爺眼圈泛著紅光,許亦晨看在眼里,心卻陡然一酸。
其實,有關她的不幸,早在他十歲那年遇到她,當她蹲坐在狹窄的巷子口被雨淋成了落湯雞時,他就該想到了。
半杯烈酒下肚,他的胃火燒火燎的難受,而他卻一臉淡定的支撐著,“爺爺,您盡管放心,將來我娶了涼寂,一定會為她遮風擋雨,我會保護她疼愛她,讓她不再受到任何傷害。”
老爺子默不作聲地喝了一口白酒,辛辣的味道充斥著他的口腔,那一抹蒼白的發絲在燈光下閃著頹廢的光澤,垂垂老矣時,他唯一能為她做的,就是煞費苦心去成全她的幸福。
于是,他忍住來自腸胃的痛楚,對著許亦晨舉起酒杯,音調又調高了些:“來,許先生,我們今晚喝到一醉方休!”
那一刻,許亦晨感到頭暈目眩的,向來以酒量好著稱的他,卻喝不到兩杯就感到力不從心了,但他依舊強撐著,閉著眼一飲而盡后,他又一把奪過老爺子的酒杯,話語中帶著些許凌亂,“爺爺,您不能再喝了,剩下的,我代您喝了!”
老爺子一臉的不服輸,好像在賭氣一樣,他紅著臉,扯著脖子沖許亦晨大聲吼道:“那怎么行?許先生,你是我們家的客人,又是我們涼寂的救命恩人,我敬你這么點酒算什么?”
說完,他將酒瓶摔得震天響,“來來來,我們繼續喝。”
那一刻,夏涼寂終于繃不住了,她甩開厚厚的毛絨被,一個箭步沖出門去,昏暗的燈光下,她看到喝得醉醺醺的許亦晨,對著他那張清俊而又溫柔的臉,她沒控制住,眼角淚痕縱橫。
見她面色慌亂的沖出來,老爺子終于松了口氣,“涼寂啊,你看許先生好像喝醉了,你快把他扶到房間里早點歇息吧,有什么話,明天醒來以后再說。”
此時,許亦晨好像真的醉了,他雙目朦朧的看著她,望著她的眼眸里盡是貪戀。
顧不上和他說話,她攙扶著他走進隔壁的房間里,關上門時,她卻被他重重地按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