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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是五樓,他又離窗戶那么近,難道他…
夏涼寂眉頭緊蹙,下一秒,她就用瘦削的身體攔在他面前。窗外狂風大作,暴雨淋濕她的頭發和脖頸。她面色蒼白,如同紙人。
但她依舊堅持說道:“三百萬,有些事遇見了是一場劫難,選擇說不說出來又是一道坎兒。于是很多人都在糾結,痛苦中將自己的心事深埋心底。就像一個秘密,悉心保管,永久珍藏,但是他們都忘了,每個營營役役活在這個世界里的男男女女,都會有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區別就在于:有的人選擇放過自己,有的人卻選擇與自己去抗爭,直到血肉模糊。”
她越說越感覺頭部一陣眩暈,但她以為這只是她的幻覺。于是她緊緊盯著他的眼眸由冰冷轉為溫潤,繼續說道:“三百萬,比起這兩種人,我更不希望你將自己變成一個悲觀的人。”
然后,世界靜止如同幽暗的海底。
下一秒,夏涼寂突然昏倒在地,沒有任何征兆。
他低下頭去看她,鮮血從她的額角汩汩流出。在一片黑白布景下,是那么的刺眼。
那一刻,他多日以來的低迷與頹廢,頃刻間就消失殆盡了。或者說,是出于本能。
至少,他突然有了將她背起送她去急診室的能力。
夏涼寂的爺爺告訴他:“幸虧你送來的及時,否則以診所貧瘠的醫療條件,后果將不堪設想。”
原來,夏涼寂的額頭上有一塊舊傷,是前不久她爸爸在喝醉酒時,將她失手推到院墻上留下的。
恰好吊扇墜落而下時,砸在了她還未痊愈的傷口上。
夏涼寂還在昏睡中,這一晚,她的爸爸又喝醉了。
他一身濃濃的酒氣闖進屋內,指著昏迷中的夏涼寂,額頭青筋暴起。口齒不清地咒罵著她:“賠錢貨,你倒是起來呀?我剛剛把你媽媽揍昏過去,你不是喜歡護著她嗎?有本事你起來再跟我打一架呀!”他一邊站在床邊面紅耳赤的叫嚷著,一邊掀開她的被子。
很快,他的舉動就被夏涼寂的爺爺及時制止了,她的爺爺連忙推開喝得東倒西歪的他,聲色俱厲的沖他喊道:“你這個挨千刀的畜生,你滾!不要再來折磨我的孫女!”
說完,他就從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幾張百元鈔票遞給他,“你走吧,這個家不歡迎你!”
然后,夏涼寂的爸爸飛快接過錢,低聲罵了句什么,就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這一幕,剛好被沈良燁看見。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夏涼寂時的情景,那一晚,上弦月的月光映照著她的臉,如同一朵嬌艷欲滴的玫瑰。她在看向他時,微微翹起的嘴角掛著滿滿的喜悅。
那么夏涼寂,你是不是你口中說的“選擇放過自己的人”?
夜深了,夏涼寂突然醒了。睜開眼的那一瞬間,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她不停地咳嗽,于是,沈良燁從門外走進她的房間幫她倒了杯水。
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雙眸明亮如星,如影隨形的疼痛感轉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她依舊對著他笑,目光炯炯的樣子,令他的身體僵了僵。她的聲音帶著虛弱無力:“三百萬,你還在啊!”
墻壁上,他頎長的身影將她瘦小的影子籠罩其中,依舊是深若潭水的目光以及淡漠的神情,但是他卻對她說話了,他問她:“你還疼不疼啊?”
原來,他會說話啊。
那一刻,夏涼寂手指僵硬的接過他遞給她的那杯水,沉默了似乎一個世紀般漫長。
你還疼不疼啊?
這是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盡管他的聲音清冷如冰,卻讓她的心在那一瞬間溫暖異常。
而這一句簡簡單單的開場白,卻令她永世不忘。
也就是在那一刻,夏涼寂深深地體會到了心動的感覺。
不知不覺中,她的眼眶突然濕潤了,她只好用笑容去掩飾:“不疼,已經好多了。”
雨停了,空氣中沒有風,只有淡淡的薄霧在飄舞,如絲如縷,靜謐安詳。
輾轉間,沈良燁決定明天一早就離開這里。此時,他身無分文,車子的零件四散于江水中,手機也不見了。
當時,他一心赴死,可現在,他竟然活了下來。
那就活著吧,不管明天的太陽是不是舊的。他想,與其活得茍延殘喘,倒不如酣暢淋漓的將過去斬斷。
盡管,他不知道最后的結果會如何。他亦不知他能否做到。
只是他突然想起,在他剛剛給她倒水時,她的書桌上擺放整齊。只有一個發黃的本子散落在桌邊的一角,有一頁是從本子中央敞開的。他的目光經過那一處,不經意間看到了一句話。
就是那句話,他時隔多年都沒能忘記。
她用工整的字跡在上面寫道:在如此操.蛋的人生里,沒將自己活成行尸走肉,我真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