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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霄急問,“奶奶擔心什么?”
奶奶嘆息說:“你日后要有大出息的,像古代的大將軍,征戰(zhàn)遠行,可是我們家小初是個命薄的,她走不遠,也沒你這樣的大志器,我怕她和你在一起,日后辛苦。”
“那我就讓她不辛苦。”程霄安慰奶奶,眼神篤定,“奶奶,我保證讓她不辛苦。”
奶奶看了一眼程霄,嘴里說著“好”,那雙蒼老的眼睛里,卻是看不出半分的好。
林芷初那時想,“奶奶可能是喝酒了就喜歡胡思亂想吧。”后來一想,卻又不是,奶奶活了七十多年,她總是能一下子看透一些事情的,很多時候她只是不愿意戳破而已。
程霄大年初三就搭車回去了,今天的天氣有些寒冷。
林芷初在日記本上寫下記錄:“201x年正月初三,陰天,早上沒有出太陽,天氣寒冷。預測:未來三月份天氣:陰冷為主。”
林芷初把程霄送到了公交車站,問他回去后有些什么安排,程霄說他外婆大年初五要回國一趟,所以假期的余下時光,估計就是陪外婆了。
程霄則問林芷初接下去有些什么計劃,還提到了周子聰把廣播臺和她托付給自己的事情,程霄提起這些的時候,并沒有半點苦惱的意思,反而嘴角還帶著笑意。挖苦她:“周子聰收拾包袱跑路了,你被當成小白菜賣了。”
提起周子聰這個人,林芷初不由地覺得火氣很大。
周子聰在大年三十的時候發(fā)了一條信息給過林芷初,信息的大概意思是“他已經(jīng)在一個春暖花開的地方落地生根,并打算在那地方安度到晚年,他讓林芷初不要去找他,反正她一定是找不到的,還鼓勵林芷初積極把廣播臺做強做大,千萬不要讓他失望。最后還祝福她和程霄百年好合,新年快樂”。
林芷初那天把這條信息來來回回看了幾十遍后,才徹底弄明白了周子聰?shù)囊馑肌?
按照周子聰發(fā)來的信息,他是打算把廣播臺徹底交到她手里了,所謂的要去實習與賣大白菜,都是周子聰編出來哄她接手廣播臺鑰匙的借口!
事到如今,緊握著廣播臺鑰匙的林芷初,也只能認命。
她是一個害怕別人對她給予厚望的人,她害怕在別人眼里看到對自己的期待,因為她總覺得自己是沒有辦法做好的。
她總認為自己做什么事情都不會成功,學習是這樣,做任何事情都是這樣。然而現(xiàn)在周子聰當起了甩手掌柜,說跑就跑,她稀里糊涂成了廣播臺的繼承人,真正的成了被趕上架的鴨子。叫她如何能安心?
程霄站在公交車站臺鼓勵她:“別擔心,廣播臺沒你想的那么難。”拍拍她的肩說,“我會幫你的。”
林芷初憂愁的看他一眼:“可是我怕影響你學習的。你上回和我說,你已經(jīng)大三了,要準備一些其他的計劃,還要準備考英語,你連主持隊都辭職了,我怎么還好意思再占用你的時間。”
程霄笑說:“沒事的。”摸摸她腦袋,“我之前是有一些計劃,但是我現(xiàn)在突然又改變主意了。”
“怎么又改變了?”林芷初問,“什么時候改的?”
程霄看了一眼不遠處駛來的公共汽車,迅速的捏了捏她臉蛋,說了句:“就在不久前。”
“為什么突然改變了?”
“不為什么。”程霄最后吻了她額頭一下,“我得走了。你送我到這里就好。”
林芷初還想和他一起上車,但是程霄不許她上車,摁著她肩膀說:“就送到這里就行了,等會你自己回來我不放心。”
林芷初滿眼都是不舍,快要哭了,“可是我說了要送你去高鐵站的呀。”
公共汽車已經(jīng)停在眼前了,有人下車,有人上車,程霄走在上車的隊伍最后,林芷初死活要貼著他跟上來,最后也的確跟上去了,程霄把她抱下去,她又自己爬了起來。
公交車司機大哥就納悶了,對著他們喊:“我說你們兩個要吵架回家吵啊,一車人等著我開車呢。”
程霄沒辦法,只能讓她上了車。兩人坐在公交車最后排的位置,他們坐著的時候也是手拉著手,程霄真正的實現(xiàn)了林芷初讓他“以后看到我的手就牽”的約定。
林芷初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說:“真好,我終于可以和你一起坐公交車了。”感慨的說,“以前我每天坐公車去上學,每天看到那些情侶學生我就特別羨慕,心想為什么我沒有男朋友呢。”
程霄笑笑,伸手為她捋起鬢邊一縷碎發(fā)說:“現(xiàn)在這樣不好嗎?反正也是一起手牽手坐公交車。而且,我們都是第一次。”
林芷初腦袋擱在他肩上,和他在一起之后,她感覺和他做了無數(shù)次的第一次。真好。
可是這么美好的氛圍之下,林芷初竟然收到了周子聰打來的電話!
正好,她也想打電話罵這個胖子的,雖然時間地點有點不對,但是她很想罵罵他,為什么出賣了自己?現(xiàn)在丟下廣播臺這么一個爛攤子給她,他是嫌棄她命長,故意要來虐死她的嗎!
“喂,周子聰你這個胖子!”林芷初終于爆發(fā)了自己內(nèi)心的憤怒,“你別以為我找不到你,等我找到你你就死定了!你遲早要回來拿畢業(yè)證的,到時候你就知道我的厲害!哼。”
周子聰在電話那頭提醒她,“不好意思呀,小初主播,畢業(yè)證我打算讓學校教務(wù)部寄給我就好了。我現(xiàn)在西區(qū)支援國內(nèi)的貧困地區(qū)教育事業(yè),短時間內(nèi)是無法回來的啊。學校也很同情我這邊情況的……”
林芷初:“是嗎……”
不知為什么,得知周子聰竟然一聲不吭跑去支援西區(qū)教育事業(yè)后,林芷初倒是覺得自己對他的憤怒不是那么大了,至少他也不是去吃香喝辣,而是跑去做公益事業(yè)啊,她還能怎么辦呢?只能自認倒霉了。
掛了電話,林芷初的眉心怎么也舒展不開來了。她既擔心又不安,總疑心自己會搞砸了廣播臺,到時她就成了千古罪人,名留校史,比考試掛科還刺激。
程霄輕輕摸她的眉毛,安慰她:“你別皺眉。”
林芷初的眉毛反應慢了幾個拍子,依舊愁眉緊鎖。
程霄只好給她打定心劑了。“擔心什么呢?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會有解決的辦法。再不行,你還有我呢。我保證幫你把廣播臺建設(shè)得更好。”
林芷初眼睛短暫的亮了一小下,“真的?”
“當然是真的。”程霄篤定,“說到做到,做不到,罰我一輩子得不到你。”
那應該是林芷初聽程霄說過的最動聽的話了,不是那句他從未說出口的“我愛你”,而是他的支持,與鼓勵,他愿意無條件幫她去完成她想做、卻做不好的事情。
林芷初很久以后才知道,一個男人假如他愿意幫助你實現(xiàn)你所有的夢想,那應該就是愛情最好的樣子。
有了程霄的承諾幫助,林芷初覺得反應半拍的眉心終于可以舒展了。
她想:“我都有個神助攻了,廣播臺這下應該不會栽我手里了吧。”
正想著,程霄站了起來,俯下頭去牽她的手,笑著說:“我們到站了。”
林芷初嗯了一聲,把自己的手融入他溫暖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