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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接手廣播臺
林芷初乍一聽,還以為廣播臺真是被一把大火燒干凈了,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她心急火燎的趕到了廣播臺,卻見周子聰優(yōu)哉游哉的坐在椅子上喘氣,身邊還放著一個拖地桶和一把拖把。滿地都是水漬,救個屁的火啊。
瞧見林芷初來了,周子聰眼睛都亮了,指了指拖地桶和拖把,對林芷初說:“部長,你來了?真是太好了!我一大早來大掃除,干到現(xiàn)在連早飯都沒得吃,都快要累死了。來來來,你先接班,我先去吃個早飯?!?
林芷初不情愿的接過了拖把,開始任勞任怨的拖起地板來。
周子聰出去吃了個早飯回來,好歹還有些良心,給她買了一碗餛飩,她把拖把一扔就坐在廣播臺前吃起餛飩來,不小心濺出來一點餛飩的湯汁,周子聰立即拿起紙巾把臺面擦干了,還說:“小心點,這機器本來就要報廢,再沾了水就徹底要報廢了?!?
林芷初知道周子聰很寶貝這些播音工具,其實她也挺寶貝這些破工具的,畢竟這也是廣播臺里唯一能續(xù)命的工具了,要真壞了廣播臺也就徹底可以關門了。可是這會兒她不是太餓了嗎?一餓就有些忘形了。
“不好意思啊領導,我下次一定小心?!绷周瞥跻荒槺傅恼f。
周子聰把紙巾丟進了垃圾桶里,嘆一口氣,突然又有些自嘲的說道:“其實遲早都是要報廢的玩意兒,遲早的事情?!?
林芷初極少瞧見周子聰對待廣播臺如此消極,心里還滿是意外,“你不是說等流量進來了就有投資商嗎?到時候有錢了咱們就可以買新的了?!?
“可我等了四年了?!敝茏勇斚駛€泄氣的皮球似的躺在椅子上,“師妹,師兄我就要畢業(yè)了,沒能把廣播臺風光的交到你手上,只留下一個爛攤子,你不會怪我吧?”
林芷初心說:“你現(xiàn)在才知道你把廣播臺建設得有多爛???”基本上如今的整個廣播臺,除了他周子聰一個活寶之外一無是處了,就好像隱匿在大城市里的老破舊商店,除了供人欣賞懷舊之外,沒有人會再去想這個破廣播臺還能做出些什么,畢竟連臺里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放心吧,我不會怪你的?!绷周瞥跞鐚嵉恼f,“相反我還要感謝你,不管以后廣播臺如何發(fā)展,就算廣播臺今天就倒閉,我也……”
周子聰沒聽她把話說完,微皺起眉頭,立下豪言壯語:“只要我活著一天,廣播臺就不能被關閉!”
林芷初卻不得不提醒他:“可是你下學期就畢業(yè)了,你的時間所剩不多。”
周子聰讀的是大學四年本科的中藥學專業(yè),他今年大四了,這意味著下個學期他就要開始找實習單位了,如果找不到實習單位的話,他可能得繼續(xù)回去切西瓜。
周子聰似乎也早就接受了這個事情,很是壓抑的開口說:“我知道,所以我今年才特意去找了你過來,你才大一,讀的是五年制,將來你還可能考研繼續(xù)留在這里,你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哪怕師兄不行了,廣播臺不是還有你嗎?”
林芷初忽然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有些重起來,重到令她瞬間感覺自己連后背都挺不直了。
打從一開始進入廣播臺開始,她就是打著“玩票,走一天看一天”的心態(tài),她曾經想過如果有一天周子聰畢業(yè)了,那她一定不會選擇繼續(xù)留在廣播臺的,不是因為她對廣播臺完全沒有感情,而是因為她根本無法勝任廣播臺的播音工作,至少獨當一面她還完全沒有這個實力。
“周師兄,你別和我開玩笑了,你心里都清楚我只是來打個醬油的?!?
“關鍵是,經過我一段時間的觀察,我覺得你這個醬油打得還是不錯的?!敝茏勇斦f謊也不打一下草稿的。
林芷初只能回以“呵呵”兩字。
周子聰說:“我覺得你可以的。你上次的《光影驛站》就做的不錯,其實我一直都有留意你。下學期我就要離開學校了,以后廣播臺遲早都是要交給你的。”
這猝不及防的交接儀式搞得林芷初有些頭痛,她短暫的頭痛過后,就客套的和周子聰玩起迂回戰(zhàn)術:“師兄,你知道我不可以的。我沒這個能力。我現(xiàn)在一上節(jié)目播舌頭就都打結,上次你不是聽過我播音了嗎?我真的不行?!?
“我是聽過你播音了,情況確實有些不樂觀?!敝茏勇斦f,“不過這個都是可以鍛煉的,你練幾次就上手了。”
“我上不了手的。”林芷初實話實說,“我打打下手還行,你讓我一個人準備資料一個人做節(jié)目我真的不行。我會鬧出大笑話來的!”
“放心,我已經找到人幫你了……”
林芷初說:“周師兄,別開玩笑了,我真的不行,就算你找神仙來幫我我也不行!”
周子聰說:“我找了程霄來幫你!”
兩人的聲音幾乎是同時中止的。
然后,林芷初的眼睛突然就睜大了。
周子聰還在那繼續(xù)說:“我和程霄打過招呼了,他說可以來幫你,不過他也很忙,關鍵還是要靠你自己的……話說回來,程霄怎么肯答應我的,我覺得都挺玄的,該不是因為你的關系吧?”
林芷初默默垂下了腦袋,咬住了唇角,心里挺愉悅的想:“大概就是因為我吧?!?
雖然有程霄這個重量級幫手,但林芷初仍舊不敢輕易答應,畢竟這真的不是個簡單的差事,一旦答應了就不可輕易反悔,必須像周子聰一樣四年時間持之以恒的堅持下去。
就算程霄可以來幫自己,可讓別人幫忙,一回兩回還好,幾回之后呢?她終究還是要一個人扛起這個重擔的。
然而這樣的重擔她是扛不起的,就算廣播臺已經衰落到人見人打,但是它再怎么衰敗也是一所高校的象征。
你可以不做,一旦做了就不能把它搞砸,否則就是個大笑話。
而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并不是她不想做,而是她根本還沒這個能力。
周子聰竭力勸說:“你開學以后還可以持續(xù)招新,我們臺里不是還有幾百塊經費嗎?等你招到新人了,就不再是單打獨斗了?!?
林芷初抬頭掃了一眼周子聰,心里躊躇著不知該不該提醒他,幾百塊經費只夠吃一頓小龍蝦。
周子聰繼續(xù)說:“再說了,我下學期也不是完全不回來,只是會遲一兩個月回來而已,你先頂一兩個月,在程霄的幫助下做做節(jié)目,就當做是在實習了,假如一兩個月后我回來了,你覺得自己實在不行,再拒絕我也可以的?!?
林芷初聽到這份上,覺得實習一兩個月也不是不可以的,更何況不是還有程霄幫助嗎? 不過,林芷初心里頭還是有些疑問,“你遲一兩個月回來到底是要去做什么?有什么實習單位只要你一兩個月?”
“我不實習,這一輩子我都不打算實習。好好的人不做,跑去給人當實習生,我是有毛病嗎?我只是去討點錢來還學校的貸款?!敝茏勇攼澣?,“去年的學費還欠著,我不想再拖了,得盡快討點錢把這窟窿填了,爭取做個自由人?!?
“你去哪里討錢?”林芷初疑惑,“賣西瓜?”
“差不多吧?!敝茏勇斦f,“比賣西瓜好賺一點,我可能去賣賣大白菜,聽說過年的大白菜都比較好賣。”
林芷初點點頭:“這樣啊……大白菜真有那么好賣?”
周子聰看她一眼,點點頭說“是”,心卻想著:“大白菜肯定不好賣,小白菜比較好賣而已,師妹,事到如今,師兄也只能對不起你這顆小白菜了!”
就這樣,林芷初這顆小白菜就被周子聰以幾百塊錢的臺里經費給賣了,她稀里糊涂的接受了周子聰的廣播臺鑰匙,成為了廣播臺的暫時指定接班人。
若是她知道周子聰這一走,壓根就沒想過要再回來廣播臺,她死都不會接受這把鑰匙,死都不會莫名其妙的成為這個廣播臺臺長的。
可惜她又沒有提前預知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