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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偶爾會有考官巡查，若是從洞眼里看到考生光著膀子，怕是會掉印象分。

一門到二門之間也就十來米，那些走路忸怩，或者大步走路從后面掉下來東西的，全都被拉出去處理了。

而其他檢查合格的秀才，還得摘下發(fā)冠或者方巾，檢查頭發(fā)內(nèi)是否有夾帶。最后還一一檢查了耳朵，嘴巴，鼻孔，這才放行。

黎錦所在貢院號房的排布是按照天地玄黃排下來的，黎錦運氣好，分到了地字頭。

此前他、潘又豐和吳衛(wèi)買了貢院的地圖分布，已經(jīng)知道整個貢院呈四方形，中軸線就是考官們住的地方，而從中軸線往兩旁分布，就是按照天地玄黃等順序排下去下去，四個邊角都是茅房。

地字頭距離考官的住所很近，黎錦又在地字頭中部，那就距離茅房很遠(yuǎn)很遠(yuǎn)。

黎錦松了口氣，說實話，要是把去年陸長冬的那種情況放在他身上，他指不定到最后也答不出來題。

黎錦領(lǐng)了自己的號牌，跟在檢查通過后的秀才們身后站定。

等到所有人都檢查完畢，這才可以一一進(jìn)入號房。

號房內(nèi)除了兩塊木板，就是一個炭盆和一根蠟燭。

縱然黎錦早有心理準(zhǔn)備，但進(jìn)去的一剎那還是覺得十分?jǐn)D。

他不胖，身材也不算壯，只是有點高，腿長，進(jìn)入號房后，關(guān)上門，只感覺束手束腳。

黎錦放下書籃，跨過一塊木板，站在號房里側(cè)。等到試題和答卷發(fā)下來后，他直接把原有的的炭火和蠟燭也都放在靠門的地方。

反正現(xiàn)在門都鎖了，一時半會兒他也不會去茅廁，還不如給自己多騰出一點地方。

秋闈期間，炭火是用來做飯的，而等到明年春闈，那就一半做飯一半烤火了。

黎錦摸了摸墻壁，發(fā)現(xiàn)這都是木制的，他順便祈禱一下希望考生不要半夜生火，不然一個沒注意燒到了墻，很可能引起火災(zāi)。

黎錦把雄黃仔細(xì)的在自己號房灑一圈，又把一塊木板拆下來架在墻上凹下去的地方，權(quán)當(dāng)桌子。另一快木板就用來坐，但這樣其實腿很難伸展開，不過這時候也只能忍。

黎錦他拿出筆墨，一邊磨墨、一邊開始琢磨考題。

秋闈連考九天，對考生的意志力也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現(xiàn)在還早，天氣也不熱，黎錦把夫郎縫的那件較為厚實的單衣脫下，疊好放在書籃里。

此次秋闈說過考生不得穿棉衣，最多穿兩件單衣。

秦慕文就給黎錦準(zhǔn)備了一件薄的，白日穿，另一件比較厚，晚上可以蓋在身上。

黎錦已經(jīng)計劃好，每天早晨都是腦袋最清醒的時候，他得沉著這個時間段寫好文章。

等到中午那會兒日漸炎熱，木板房子又不吸熱，指不定會讓人昏昏欲睡。就連黎錦都不敢保證自己那時候的思維狀態(tài)。

秋闈的第一場很是重要，很多考官只憑著學(xué)生第一場的文章來決定錄取與否，把后面兩場當(dāng)成走過場的陪襯。[注]

但這也不絕對，有的考官很看重學(xué)生辭藻的華麗程度，這也是個人習(xí)慣問題。

不過再怎么說，第一場考試都尤為重要。

黎錦先拿起考題開始看，第一場要做的題目有七道，其中四書題三道，五經(jīng)題四道。[注]

這三道四書題是全部考生都一樣的，而四道五經(jīng)題是讓考生從二十道題目里選擇四道作答。[注]

黎錦先把題目都掃一遍，挑出一些既能展現(xiàn)自己才學(xué)，又不會觸及高位者利益的題目。

當(dāng)時他還在跟萬云互相修改策論的時候，兩人就討論過一些比較敏感的話題。

比如當(dāng)心皇帝熬死了兄長，五十多歲才登基，而不是把皇位讓給年輕的皇子們，這個做法的利弊。

這種事情當(dāng)然不能寫在答卷上，當(dāng)時黎錦和萬云練習(xí)過類似的題目后，都會立即燒掉，以免被人拿到了把柄。

所以，黎錦挑了挑，選擇了幾篇時政相關(guān)的題目，雖然出題角度較為新穎，但黎錦也都把這些東西爛熟于心，一看到題目就知道該列出什么點。

反而是三道四書題，有一道出的極為奇怪。

題目只有一個字，‘二’。

這簡直比之前院試的截搭題還要更加碎片，他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一個詞都不算，只是一個字‘二’。

黎錦想了想，《論語》中出現(xiàn)二的地方有很多，比如‘周監(jiān)于二代’、‘賜也聞一以知二’、‘于斯二者何先’……

但這道題只有一個簡單的‘二’，恐怕不是出自一句話中，而是特殊被列出來的‘二’。

黎錦開始在心中默背四書文，把出現(xiàn)‘二’的句子都寫下來。

畢竟這才是他第一日考試，若是現(xiàn)在把這道題跳過了，后面答完了所有題目，這道題估計也只能放棄了。

黎錦還記得自己上輩子年幼的時候，老師們教做題都是說‘遇到了不會的先空著，寫完了后面的再說’，但每每到了最后，那道難題就被空著了。

當(dāng)初是為了考試中可以拿到更多的分?jǐn)?shù)，那么做姑且算是權(quán)宜之計。

但現(xiàn)在，一共只有七道題，在其他六道題已經(jīng)有思路的情況下，黎錦還是想先把這道題理出思路，要不然真到了后面兩日，他很可能就想不出這道題該怎么解答了。

這么一列舉，時間就過得飛快，黎錦第一張素紙幾乎要列滿了，才列到他想要的結(jié)果——

《論語·顏淵篇第十二》中寫，哀公問于有若……曰：“二，吾猶不足，如之何其徹也？”對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

這次黎錦不再猶豫，確認(rèn)此次考題中的‘二’就是出自這一句，因為整篇四書中，只有這里的‘二’是獨立斷句的。

找到了題目的出處，之后的解答就很順風(fēng)順?biāo)?

等到中午那會兒，天氣熱了起來，黎錦已經(jīng)寫好了兩篇八股初稿，他把自己寫好的放在一邊，其余的草稿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