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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錦回家的時候,鏡子被少年規規矩矩的擺在儲物柜上。
黎錦問他為什么不放在窗臺上,這個大小擺在窗臺上正好合適。
少年一本正經:“窗臺上容易被撞到,儲物柜大,擺上去正好。”
黎錦失笑,很想說銅鏡摔不破的。
但看到少年如此鄭重的對待一個鏡子,突然有些心疼。
這孩子以前怕是沒得到過多少好東西,所以才會對一個小小的鏡子如此珍重。
當然,如果黎錦知道那天他包的那個幾乎沒有褶子的南瓜包子被少年偷吃掉了后,可能更加心疼。
黎錦做完俯臥撐洗了澡,回屋后,少年給他亮著油燈,等他一起睡覺。
黎錦鎖好門,吹了燈,躺在床外側,說:“怎么不先睡?”
少年聲音帶著困意,格外的軟:“我想跟你說‘好夢’。”
黎錦呆住,身子僵硬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良久,久到少年呼吸平穩的傳來,黎錦才說:“你也好夢。”
不知道是不是黎錦的錯覺,總感覺少年腦袋越來越偏、越來越偏,最后靠在他肩膀上。
但黎錦覺得這感覺好像還挺好,伴著陣陣蟬鳴,果真一夜好夢。
第二天一大早,黎錦走到先生書房,默寫了昨兒需要背誦的經論,放在地上晾干。
等到陳西然背完書,會幫他檢查一遍,順道自己也算溫習功課了。
宋先生這人別看十分古板,對他看重的學生,關心成度可不是一星半點。
他好像已經知道昨兒黎錦在杏林堂發生的事情。
專門當著陳西然的面稱贊了黎錦:“拿得起,放得下,善!”
黎錦有些汗顏,他覺得宋先生說的是原主此前迷戀頭牌,可昨天態度卻十分冷淡,看樣子宋先生覺得他已經徹底放下了。
黎錦慚愧:“學生知錯。”
宋先生道:“食色性也,何來慚愧?但文人風流不在風月場,而在內心,這一點望你牢記。”
黎錦說:“學生記住了。”
這天中午,黎錦去杏林堂吃飯,看著餐桌邊多出來的一個不速之客,內心一點波動都沒有。
他真的發現了一個規律,杏林堂小學徒周貴做的飯可能很香,昨天宋掌柜來了,今兒來了個飄香苑的打手。
說是打手,其實只是黎錦不知道這人該如何稱呼。
吳大夫最開始有點懵之外,后來已經淡定了。
他說:“來者是客,那就一起吃頓飯吧。”
反正這人已經坐下了,他也不好開口趕人。
吃完后,打手拿出五兩銀子,給吳大夫和黎錦各推了二兩,又給小學徒周貴推了一兩。
他說:“這是三位的封口費,多謝兩位大夫昨日沒把事情鬧大。”
黎錦瞬間明白了,看來飄香苑已經知道頭牌懷孕了的事情。
那就自然也知道頭牌昨日來過杏林堂,而黎錦分明診斷出喜脈,卻什么都沒說,顧全了頭牌的名譽。
那打手最后走的時候,還給黎錦到了個歉:“以前揍過黎大夫,是我的錯,還請黎大夫大人不記小人過。”
黎錦:“……都過去了。”
原主以前為了頭牌,還挨過揍啊,真可憐。
“黎大夫高義,在下還想問一句,昨兒大夫說花柳病可治,是真是假?”
黎錦說:“這個需要看情況,如果初被傳染,堅持用藥一段時間,可以根治。
但若是感染兩年左右,在下也無能為力。”
那人又道了謝,說:“以后說不定還要麻煩黎大夫,還請大夫不要介懷。”
黎錦坐回自己的位置,開始新一天的診治。
今兒倒是沒出什么幺蛾子,就是鎮子小,消息流通快。
這才黎錦第二天坐診,在正街擺攤賣木柴的李柱子就知道了消息。
他賣完后,讓旁邊的伙計旁忙看著牛車,自己溜達到杏林堂,果然看到黎錦在問診。
李柱子不禁想到之前在河道邊,自己腳崴了,黎錦也是直接一掰一推,當下就治好了。
這人那會兒還謙虛說自己只會些皮毛。
沒看到如今杏林堂的吳大夫都在旁邊問他要放的問題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