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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韓冰魂牽夢縈的女人,他“死而復生”的老婆——余燕!
擺在余燕腿上的,無疑是他剛出生不久的孩子。
余燕看到韓冰,也是瞬間兩眼睜大,仿佛身在夢中,顯得難以置信,可下一秒,卻透出一種離奇,驚恐的眼神,并瘋狂搖頭。
韓冰眼淚直落,幾近失去理智,他快速奔至余燕跟前,并準備將孩子先抱走,再救余燕。
張南冷靜地目視一切,腦中赫然浮現一個疑問:她為什么不走呢?
余燕雖然被綁住,行動困難,但也可以慢慢離開洞穴,沒有必要待在原地啊……
“等等!”張南大吼一聲,韓冰卻已把孩子從搖籃里抱了出來,跟著他們頭頂上方傳來一陣動靜,一塊巖石猛地從上方墜落,韓冰抱緊孩子下意識地躲開,接下來一聲像是骨骼斷裂般的震響,一切又歸于平靜。
有那么兩三秒,時間仿佛停止了一般。
等韓冰反應過來,余燕已經綿軟無力地癱倒在他面前,余燕的耳孔不斷流血,那塊巖石,結結實實砸中了余燕的腦袋。
韓冰一下跪地,表情呆滯,像傻了一樣,不哭不鬧,只愣愣望著奄奄一息的余燕。
韓冰懷中的孩子仿佛感覺到了什么,開始哇哇大哭。
王自力和張南奔赴上前,王自力趕緊檢查余燕傷勢,并立即打電話呼叫救護車,張南則尋找線索,張南立刻發現孩子身上綁有一根很難看清楚的細繩,細繩的另一頭,綁著一塊隨巖石一同落下來的木板。
張南瞧瞧頭頂,瞬間明白了。
“沈默搞了個機關,他用一條繩,一頭綁住孩子,一頭綁住上面的木板,木板又用來從底部固定住大石頭,所以孩子只要一動,拉走木板,石頭就會掉下來。”
韓冰悲傷塞滿心頭,根本聽不清楚張南在說什么,只回頭問王自力:“她還有救嗎?”
王自力不知該怎么回答,半天張不開嘴。
這時候,張南看見,就在余燕的右后方,有一個小巧的針孔攝像頭。
張南拿起攝像頭,憤恨地說:“他在看。
張南話音剛落,韓冰的手機鈴聲響了。
王自力替韓冰抱走孩子,韓冰接起電話,即聽到一陣笑聲。
“我草你全家!我草你全家!你媽的不是人……”
韓冰眼睛血紅,一通狂罵。
等韓冰罵完,沈默悠哉且帶著笑意地說:“你看看,你看看,韓警官,你還是不夠冷靜,你在急什么呢?如果你不是著急把孩子抱走,而是好好檢查一下的話,你老婆肯定不會死,對不對?機會我都已經給你了,是你自己沒把握住,哎……所以說世人永遠都是感情用事,感情又恰恰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韓冰心亂如麻,被沈默嗆得說不出話,但也隱約覺得沈默的話有幾分道理。
“我是太急了!我太急了!”
韓冰丟掉手機,抱住余燕,終于痛哭出聲。
余燕沒有挺到醫院,在送去醫院途中,她便已宣告死亡。
余燕死后,韓冰一直抱著孩子,不再說話,就像一座冰雕,張南和王自力離開醫院的時候,韓冰也只輕描淡寫地點了下頭,眼神無助地望著前方。
余燕的喪禮在三天后舉行,來場賓客特別少,整個過程特別安寧,王自力出席了葬禮。
另一方面,沈默的案子,隨著余燕身亡,徹底陷入了停滯。
一星期后。
張南的眼睛又開始接收治療,病情較為嚴重,醫生建議住院,但不保證一定可以康復出院。
張南考慮再三,決定遵循醫囑,也許是對這世界的光明尚存留戀,不想太快失去。
不過在住院之前,他還有樁心事,一樁埋藏了很久的心事,他知道必須了卻這樁心事,才能安心入院。
這天午后,張南攜同王自力,來到韓冰所在的蘇州工業園區刑警支隊。
他們自然去找韓冰。
張南問了走廊上一名警察,才知韓冰人在大樓的天臺吹風。
韓冰現在有個習慣,時不時會到天臺吹風,或許是迎著寒風,能夠緩解一些痛苦。
張南跟王自力走去天臺,發現韓冰正愣愣站在天臺的欄桿處,看見他們來,也不覺得意外,仿佛一早就知道他們要來似的。
在來之前,張南曾告誡王自力,讓王自力不要多說話,只需待在一旁聽他和韓冰說。
王自力問為什么,張南并未回答。
王自力記著張南的話,和韓冰打了聲招呼,便站到一旁,眺望遠方。
這棟大樓共有六層,卻顯得非常高,樓頂可以俯瞰蘇州工業園區的面貌。
今日的工業園區,披了層淡淡的薄霧,看起來有些朦朧。
“韓警官,最近怎么樣?”
張南像是例行公事般,面無表情地問。
韓冰“呵”了一聲,帶有酸苦味地回道:“能怎么樣,也就跟以前差不多,孩子讓我姐帶了,然后余燕的爸媽也準備搬到蘇州來,幫忙帶帶孩子。”
張南點點頭,似乎很滿意。
張南沒有再說一些類似節哀順變之類的話,而是直截了當地說:“今天找你來,有點事,想問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