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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套是可以脫掉的。”
“那為什么呢?故意給警察留下指紋嗎?”
韓冰無語了,他也覺得說不大通。
稍停一會,韓冰給蘇晴打了個電話。
“蘇晴,有沒有空?我問你件事。”
“有空啊,什么事?”
電話中傳來蘇晴吃東西的聲音,韓冰猜蘇晴這會可能在吃飯。
“我們今天在現場找到的那些東西,你們全拿去比對指紋了沒有?”
“一部分已經比對過了,都是那些被害人的。”
“徐峰的手機呢?”
“徐峰的手機……”蘇晴想了想,“哦,他那手機不行,上面的指紋已經很模糊了。因為我們發現他的時候,手機是掉在他身邊的一灘泥水里,還混了他的血,手機也不能用了。”
“是么……”韓冰頓感喪氣。
“有問題嗎?”
“沒什么,就這樣吧。”
韓冰掛掉電話,傻乎乎地望著瞿玲。
“指紋化驗不出來?”瞿玲問。
韓冰點點頭,半天,他口中迸出一句話:“那只手絕對是個關鍵。”
“接下來你準備怎么辦?”瞿玲嘆了口氣。
“這段視頻,我要帶回隊里好好研究一下。然后你再幫我上網查查清楚,特別是徐峰,他是這次活動的策劃者,而且他存在裝神弄鬼,炒作網站的嫌疑。我覺得兇手比較可能是他網站的一員,對他的活動安排非常清楚,不大可能是恰巧撞上了。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兇手已經決定要把這些人殺了!”
瞿玲后背竄起一股寒意,時至今日,她依然不能理解那種變態殘忍的殺人兇手的心理活動。
韓冰關掉電視,給瞿玲倒了杯水,兩人閑聊片刻,但都有些心不在焉。
不經意間,瞿玲抬頭望向被韓冰掛在墻上的余燕遺像,再看看現在面容憔悴的韓冰,心頭觸動,問:“余燕那個案子,解決了嗎?”
對光復幼兒園門前的焚尸案,瞿玲自然了解,當時她還替韓冰寫了卷宗。
韓冰慢慢搖了搖頭,神情變得漠然。
余燕低下頭,沮喪地說:“兇手在大庭廣眾之下放了把火,竟然一點蹤跡都沒有。”
此即是本案最離奇之處,韓冰和余燕都深深記得,案發時正逢星期一早晨,光復幼兒園門前的光復路上,來來往往的人和車輛并不少,結果一輛白色大巴停在幼兒園門前,幼兒園大門被徹底堵住,最為巧妙的是,兇手是以倒車的方式將大巴停在幼兒園門前,車身進入攝像監控范圍,車頭卻在監控范圍之外,兇手便在毫不引人注意,又未暴露于監控范圍的前提下離開大巴。等圍觀人數越來越多,已有不少家長送孩子上幼兒園時,大巴突然著火,原來大巴內澆灌了汽油,有人趁亂點燃了大巴,大巴隨即燃起熊熊大火,圍觀的人紛紛撤退,很快便在人群注視下,發生爆炸。
當天韓冰接到通知,第一時間趕至現場,配合消防部門清理完殘存的大巴,才發現車內竟然裝著約二十幾具成年人尸體。經辨認,死者很可能全是幼兒園工作人員,另外還找到些迷藥殘留,說明死者當時應處于昏迷狀態,慘遭燒灼致死!
韓冰一想到余燕也是光復幼兒園教師后,立刻痛不欲生,他如瘋似狂地在尸堆中翻找余燕,但現場尸體破壞實在太嚴重,許多尸體已經殘缺不全,他想給余燕及余燕腹中胎兒留個全尸的可憐愿望都沒能實現。
法醫也僅挑了其中四具保存相對較好的尸體進行尸檢,其余尸體統一處理。
事后,韓冰強忍悲痛,立誓抓住兇手,然而光復路是小路,路上攝像頭只有幼兒園門前一個,其他地方皆為盲區,現場人群包括送孩子上學的家長在內多是老頭老太,無人留意到是誰將那輛大巴停在幼兒園門前,又是誰趁亂點燃大火。
此案歷時三個多月的嚴密偵查,出動警員超過千人,抓獲嫌犯十幾人,最終依然沒有確定兇手。
對蘇州警隊,甚至整座蘇州市而言,此案都是一次沉痛打擊,蒙受了巨大的恥辱。
“那個案子,就算我哪天退休了,我也要繼續查下去。”韓冰神情嚴峻。
“我知道,但你也不能一直這樣子,你現在還在吃安眠藥和抗抑郁藥對不對?”
瞿玲似乎對韓冰的一切都相當了解。
“早不吃了。”
“你別騙我,我剛還看見垃圾筒里有藥盒子。”
韓冰一時語塞。
瞿玲站起身,說:“算了,反正有些事情你自己清楚,我能幫到的也就這么多。”
說完,瞿玲離開了,只留下一臉漠然的韓冰,悶坐在沙發上。
第二天,韓冰親自跑現場,并擴大搜查范圍,但除了多找到一些腳印,沒有其他收獲。
當晚,陳秦將驗尸報告交予韓冰,五人的死因毫無疑問,全部死于外傷,體內未發現藥物,也未中毒跡象。
現場附近監控也不能提供任何有用信息。
第三天,現場僅留少部分打撈人員,蘇晴和周岑聯系直播網站,還在涉友網發帖,負責調查六名受害人背景。韓冰則攜幾名警員以及技術部人員一同分析那段視頻。
經鑒定,視頻完全是用手機錄制而成,無合成跡象。視頻也透露出一些難以解釋的疑點。
之后一段時間,案件幾乎陷入一個停滯狀態。
蘇晴和周岑沒有調查出太多有價值的線索,由于涉友網新成立不久,除了站長徐峰外,會員們彼此間談不上熟悉,基本以網絡溝通,線下活動很少。至于本次活動的相關信息,全然對外開放,無論是不是網站會員都可以看到,根本無法鎖定兇手范圍。
韓冰每日照例組織全體警員對案件進行研究討論,時不時參加各種會議,壓力也在漸漸加重。
轉眼間,半個月已過,距離顧正給他的破案期限僅剩后半個月,案件卻遲遲沒有進展,韓冰感覺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