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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從副駕駛慢慢下車的一個人,年約四五十歲,剃著光頭,戴副眼鏡,身披一件暗黃色道服,手中還拿了某件用紅布包裹的長形東西。張南一看便知,那是把桃木劍,通常法師用來鎮宅辟邪的。
一群人聚在法師身旁,給他讓了條道,幾乎個個臉上都是驚異之色。隨后在徐堯攙扶下,法師大步踏入樓內。
“快快快,端菜!”見主客到來,廚房里一群婦女顯得尤為激動,陳桑大聲命令上菜。
張南慢吞吞跟在眾人身后,此時大廳內特別擁擠,不少原本不在的人也跑來瞧熱鬧。法師緩緩端坐于大桌的首座,一把桃木劍掀開紅布,擺在桌上。
法師先環視片刻,然后說:“我目測了一下,你們住宅的卦位偏弱,再加上廳寬門窄,又是地處巷尾的無尾巷房,易招邪,不吉利!”
“是是是,這玩意我們也不懂,大師您幫我們多看看。”徐娟父親的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僅面帶笑容,還客客氣氣地給法師點煙,但法師干脆地搖搖手,表示不抽。
“法師姓什么啊?”張南見先前跟徐娟父親爭執的圓臉老漢也湊去問。
“敝姓歐陽。”法師冷冰冰回答。
“哦哦,歐陽大師,您看我那個外孫女,她還有沒有救啊?”
張南聽出來了,這老漢原來是徐娟外公。
“不一定,看情況。”歐陽法師依舊一臉冷漠。
“我說外公,你別急,人家大老遠坐車來的,剛到就問東問西的,得讓人家好好吃頓飯再說話,是不是?”徐堯忍不住對徐娟外公說。
“對對對,把菜上來,先吃飯!”徐娟父親大聲招呼。
其實那些婦女手里端著菜,早站在門口了,只是不敢進來。這會聽徐娟父親招呼,紛紛開始行動。
不一會,一桌酒菜擺滿。有豬肉,牛肉,雞湯,蒸魚,各種蔬菜,樣樣齊全,酒備了五糧液和古越龍山兩種酒。張南想徐娟家人這次真算是下血本了。
張南坐下時,徐堯才注意到他這位穿著奇怪的陌生人,問:“這人誰啊?”
正給歐陽法師倒酒的陳桑回答:“哦,是娟娟請來的朋友,算命的。”
“算命的來我們家干嘛?”徐堯不客氣地問。
“徐娟讓我幫忙。”張南回道。
“幫忙?幫什么忙?我們自己請人的,不用了。”徐堯冷笑地說。
“人家怎么說也是朋友,態度好一點。”陳桑勸告兒子徐堯。
“你叫什么名字?”徐堯最后問張南。
“張南。”
等所有人全部坐定,酒宴馬上開動起來。歐陽法師先給眾人講述一些風水理論,以及他豐富的從業經歷,期間眾人也是爭先恐后地給歐陽法師敬酒,個個臉上堆滿景仰之色。張南只悶坐吃菜,一滴酒都未喝,當然也沒人給他倒酒。
酒宴進行到半程,徐娟爸爸終于談起正事,問:“法師,您說我們這房子邪氣重,那跟我們家姑娘的邪命有關嗎?”
“來的路上呢,小徐已經跟我介紹過你們這地兒的情況了……”歐陽法師喝得滿臉通紅,淡然回答道,“按說你們這地兒不是你們家姑娘一個出事,整個鎮的姑娘都有事,所以邪氣必然不止你們家有。我認為呢……問題出在你們這個鎮上,那條黑魚多半壓不住了……”
張南聽了一愣,心想:黑魚?黑魚是什么東西?
“就是呀,否則我們這邊的姑娘也不可能接二連三地死,但老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呀!”一名老婦抱怨。
“歐陽老師,那您有辦法么?”徐堯問。
“辦法肯定有,要不你找我來做什么?”歐陽法師瞪了瞪眼,顯得很不高興。
“是是是,我們家兒子不會說話,大師別生氣。”陳桑忙安撫歐陽法師。
“等會吃完飯呢……”歐陽法師接著說,“我先到處走走看看,特別要去山上一趟……”
“行,我給您帶路。”徐堯說。
張南又想:這地方還有座山?
“然后呢……這邊現在是兩個姑娘,一個你們家的,另一個別人家的,馬上到日子了是吧?”歐陽法師問。
“對,另一個是我們家的倩倩,生日比娟娟早兩天。”一個衣裝土氣的中年婦女說。
張南才知道,原來不僅是徐娟,鎮上還有另一個女孩也快到死期了。
“那我到時候給這個倩倩先做法,看能不能把她身上的邪氣逼出來。”歐陽法師說。
“對對對,要做法的,要做法的。”中年婦女面露欣喜。
“兩個姑娘現在在哪?”歐陽法師問。
“哦,一個老老實實在家里,另一個么……還在外面。”徐娟父親有些難以啟齒。
“都啥情況了還在外面?讓她回來!”歐陽法師命令道。
“嗯,我們等等打電話。”徐娟父親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這時,座上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問歐陽法師:“法師,那您打算今晚就做法嗎?”
“看情況吧,今晚或者明晚。”
“需要準備東西嗎?”
“不需要。做法是我的事,你們不懂,也別多問。”
“可這件事關乎到我們家娟娟啊,為什么我們不能問呢?”
一聽居然有人頂撞他,歐陽法師當即眉頭一皺,叱道:“咦?你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