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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蕊男朋友,也即準備結婚那個,你有他資料么?”我又問大力。
“當然,那男的今年33歲,名叫鄭晨,在一家國企上班,沒什么不良記錄,是他幫那女人寫信的對吧?”
“大概是,我先掛了。”
我慢慢回到醫院,腦海中思考著一些事。
李婕依然守候在陳瑞床邊,我聽說不出三天,院方便會拔掉陳瑞的呼吸機。
陳瑞將由差不多是個死人,變為真正的死人。
看到我來,李婕很詫異,因為我白天從不出現在醫院。
我讓李婕出去走走,不一會,我倆散步于院內一塊綠瑩瑩的草坪上。
冬季的下午,有時就和早晨一樣,尤其今天,陽光被烏云遮蔽,顯得很陰沉。
我們看到一家三口,孩子才3歲左右,被爸爸抱著,高興地離開醫院,這一幕既和諧又溫馨。
我發現李婕是個特別感性的人,見那一家三口,似乎想到了陳瑞,又一陣觸景傷情。
“張先生,你怎么老穿西服,冬天不冷嗎?”李婕可能為分散注意力,并且我一直不說話,她就主動開個話題。
“習慣了。”我在想該怎么說。
“哦。”李婕點點頭,我這態度,她實在不知該回什么。
“我告訴你件事吧。”我望向李婕。
“你說。”
“陳瑞的姐姐,已經去世了。”
李婕猛地停住腳步,仿佛被震住了一樣。
我頓了下,繼續說:
“一年多前,她就不在人世了,是肺癌。”
“怎么……會這樣的?”李婕眼淚緩緩下落。
“就我所知和聯想到的情況,陳瑞姐姐臨終前,一直惦記著陳瑞,和陳瑞做法一樣,她也選擇隱瞞她去世的事,并提前寫好一堆信,以及她這幾年辛苦工作存下的錢,由鄭晨定期寄給陳瑞。所以幾天前的第一封來信,是她去世前就準備好的,之后的回信,則是鄭晨根據當時情況私自回的。”
看得出,李婕的心頭,此刻塞滿了悲傷。
而我由于戴著墨鏡,別人很難通過眼神來洞悉我的情緒。
現在,有個問題擺在李婕面前: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陳瑞。
我問她怎么選,她說她得好好考慮一下。
很快,李婕告訴我她的做法,她想讓陳瑞安心離去,寧愿讓他們姐弟永遠都蒙在鼓里,否則太殘忍。
我默默地離開了。
我曾對李婕說過,即便一個人徹底死了,我也有辦法找到他。
我還提過,我極少撒謊,除了個別情況。
這一次,兩種情況恰好都發生了。
三天后的一晚,我趁李婕不在,獨自來到陳瑞病房門前。
我知道,明天凌晨,陳瑞就要被拔去他的呼吸機。
此刻我身后還跟著一個人影。她雖不是活人,但看起來依舊端莊秀麗,溫柔大方。
推開門后,我們輕輕步入房內。
當見眼前陳瑞的景象,她再也無法抑制,用一種仿佛源自靈魂深處的聲音輕喚道:
“瑞瑞,姐姐回來了。”
【十】花蛇村
從公交車一下來,蘇宏就帶著兩女兒,步入一條鄉道。
“什么破路啊,還和以前一樣!”大女兒蘇沁,正不耐煩地抱怨。
蘇沁今年十五歲,馬上初中快要畢業。
小女兒蘇妙則乖巧地跟在后邊,拿根樹枝,把兩旁雜草撥來撥去的。
她今年八歲,比姐姐小很多,但兩姐妹卻非常合得來。
這是通往花蛇村的必經之路,草木茂盛,還有一定坡度,因此不大好走。
正走著,蘇沁望見前方有幾株銀杏樹,就問蘇宏:
“爸,你看那些大樹,應該快到了吧?”
銀杏樹,是花蛇村一大標志,整個村子和周圍都種了很多,尤其村里的幾株古銀杏,樹干又大又粗。
“嗯,快了。”蘇宏回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