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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空內門弟子,那不算是很稀罕,可是執法弟子,就很少見到了。據說長空門門規極嚴,一旦有弟子觸犯了門規,都是有執法弟子來執行懲罰一事。因此,就算是普通弟子見了執法弟子,也都恭敬有加。
不棄羨慕的看著鐘山,暗暗道,這就是修行之人,那氣質風度真與凡人大大不同。
林若甫看著眾人震驚的模樣,心里是得意洋洋。再過段時間便是長空招收新弟子之日,林若甫早就想成為長空門弟子了。而且他天資不錯,年紀輕輕便已經是靈動中境,在同輩中人已經算是佼佼者了,進入長空應無大礙。這鐘山與他林家有舊,為了日后好有個照應,他千方百計拉攏鐘山,今日在醉仙樓宴請鐘山就是為此。
胡不為心里驚訝無比,不過他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畢竟他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庸人,否則也不能做這醉仙樓的掌柜。眼珠一轉,胡不為忽然發現眼前的情景正好能為他解圍,不由得大喜,面上卻沒表現出來,依舊是恭敬有加,連連笑道:“哎呀呀,原來是長空執法弟子大駕光臨,我醉仙樓蓬蓽生輝……”
眼看著一連串的馬屁拍過去,那鐘正沒有絲毫反應,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胡不為又拉住林若甫訴苦道:“林公子,這是個天大的誤會啊,我等小民怎敢妄言長空,更別說恥笑了。一切事情都是這個醉鬼造成的。”說著一指那醉老頭,將他如何冒充長空門人上得二樓,然后騙吃騙喝,被抓之后還說自己出自長空等等罪大惡極的事情說了出來。
說完,一臉無辜的看著林若甫和鐘正。
“我可是長空派,長空你們知不知道。”老頭不知道大禍已經臨頭,猶在胡言亂語。
鐘正眉頭一皺,也不見他有什么動作,眾人眼前一花,發現他已經到了醉老頭面前。
鐘正仔細的瞅了瞅醉老頭,長空中那么多人,自己也不可能完全都認得,若真是同門,比自己厲害的,那自然是客氣一下,當做什么都沒發生。若是不如自己,便教訓一頓也就算了。
看來看去,不認識。為了保險期間,鐘正還是問了一下:“你說你是長空人,是哪一山哪一脈?”
醉老頭努力的抬起眼皮看了鐘正一眼,又耷拉下了,不耐煩的道:“你管得著嗎,長空寒江,知道嗎你。”
鐘正一聽,氣的鼻子都歪了,長空九脈,要是其他八脈也就算了,可這老頭好死不活的非說自己是寒江一脈,寒江山上就兩個人,鐘正全部都認識,就是沒這老頭。
感到被耍了的鐘正恨不得立馬給這醉老頭來個萬劍穿心,當下義正言辭的說道:“冒充長空,罪大惡極,本應處死。但上天憐憫世人,掌嘴一百,打斷兩腿扔出去就算了。”
胡不為眼中一亮,大聲應道:“是。大家聽好了,這人純粹是咎由自取,現在只是給他一點點教訓。來人那,給我拉倒后堂執法。”胡不為心中大為高興,他正沒主意怎么處理這件事情,現在好了,有這個鐘正給全權代理了,就算說出去,于醉仙樓聲譽也無關緊要。只是,白白便宜了這老頭了,媽的,這一餐的費用得自己想辦法找回來了。
“慢著!”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鐘正回頭一看,有個穿著土里土氣的少年正目光炯炯的望著自己,不是不棄還是誰。
林若甫沖過來,白了不棄一眼:“你誰呀,哪來的土包子?”
不棄躬身行了一禮,看著鐘正誠懇的說道:“這位大哥,這老人家年事已高,這樣懲罰會不會嚴厲了一些,想來他也是喝多了胡言亂語,還請您高抬貴手,放他一馬吧。”
眼見老頭要被掌嘴,還要被打斷腿,不棄心中終是不忍,忍不住站出來說情了。只是,他沒有料到自己想的是太簡單了。
鐘正冷冷的看了不棄一眼:“你是誰,和他什么關系?”
不棄搖搖頭道:“我和他素不相識,沒有關系。我初到京都,目標是入長空,成為一名長空弟子。鐘大哥以后或許會是我的師兄,還望鐘大哥法下容情,饒了這老人家一次吧。”
“啊呸!”林若甫差點跳了起來:“你算是那根蔥,鐘大哥三個字也算是你叫的。還想入長空,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天還沒黑你就開始做夢呢。”
不棄也不著惱,微微一笑說道:“我進不進得了長空,自有長空規矩決斷,難不成你能代表的了長空規矩。”
“你……”林若甫一時語塞,給他十萬個膽子,他也不敢說能代表了長空,他自己現在還沒入門呢,
鐘正眼中寒芒一閃:“他不能代表長空,但是我能。你想替人求情,那好,我告訴你,此人罪不容赦,原本想小小懲罰一下即可,現在,只有一死。”
不棄聞言心中大怒,然后又是深深的失望,感覺這長空弟子竟然一點道理都不講,動不動就要人以死謝罪,難道人命在他們眼里真的如草芥一般嗎。他卻不知,修行者雖然不能亂行殺戮之事,但在修行者的眼里,凡人的命,的確和螻蟻一般無二。
不棄踏前一步,朗聲說道:“就算這老人有罪,那也是交由府衙定罪。你雖然是長空執法弟子,但他既不是長空門人,這里也不是長空門。你一言就要人死,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靠!林若甫都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這是從哪里蹦出來這么個極品,這么大膽包天。爺爺今天不發威,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想著,擼擼袖子就要上前給這個家伙點顏色看看。
鐘正一把拉住林若甫,看著不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一絲微笑。他心里也生氣的很,但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還真的不能做什么,要不然給人落下話柄就不好了,來日方長,自己有的是辦法對付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當下笑著道:“你很好,希望你能進的了長空,不要讓我失望。”說完,轉身就走。
林若甫狠狠的瞪了不棄一眼,毫不掩飾的威脅道:“小子,你等著,有你好看的時候。”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林若甫一轉身,哎呀一聲,卻不防醉老頭不知道何時站在他身后,兩人頓時撞了個滿懷。
醉老頭哎呀呀后退了好幾步,林若甫剛想發火,心中惦記著已經離開的鐘正,晦氣的拍拍衣服,帶著兩個同伴追了出去。
鐘正走了,胡不為的臉色卻沉了下來,眼看這就要完美解決的事情,被這半路殺出的家伙給攪合了。
“這位公子,你管的事情是不是太寬了。”胡不為看著不棄,沒有好臉色的說道。
不棄當做沒有看見,拱了拱手道:“掌柜的,得饒人處且饒人。”
胡不為不屑的看了看不棄,心想這位是不是當英雄當上癮了,沒好氣的說道:“你說的倒是輕松,這飯前誰來付賬,你付啊?”
不棄不好意思的底下頭:“我沒錢。”
胡不為哭笑不得,沒錢你裝什么英雄。
“誰說沒錢,徒弟你身上不是帶了許多錢嗎?”醉老頭看了不棄一眼,不滿的說道。
徒弟?胡不為狐疑的看了看老頭,又看了看不棄,心中這個氣啊,好哇,感情這是組團忽悠我來了。怪不得這窮小子敢出頭,鬧了半天這爺倆是一伙的啊。
不棄也是一怔,隨即練練搖頭:“老爺子,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的徒弟。”
胡不為還沒有說話,老頭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走過來給了不棄一個大腦崩:“你個臭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連我這個師父也不認了。你想氣死我是不是。”
不棄哭笑不得,心說這老爺子醉的不輕,還沒想好怎么解釋,醉老頭一翻手,掌心里已然多了一個荷包。
不棄一下子瞪大了眼,那荷包怎么看著眼熟,慌忙摸了摸胸口,那貼身放著的荷包果然不見了。
“真是個不孝徒,師父只不過吃個飯,你都不愿意替為師付賬。”醉老頭一邊嘟嘟囔囔的說道,一邊從荷包里變戲法似的掏出一疊銀票,塞到胡不為的手里,豪氣干云的道:“夠了嗎。”
胡不為下意識的接過銀票,一大疊,足足有上萬兩,傻傻的點點頭:“夠了,夠了。”說著,訝異的看著不棄,心說這小子真人不露相啊,穿的這么土,沒想到這么有錢,靠,有錢你早拿出來啊,害的我白白生氣。
他哪里知道,不棄比他還要震驚呢,要知道,他那荷包里一分錢都沒有,遑論這么多銀票呢。
“夠了就行,老爺我先走了。”醉老頭仰頭灌了一口酒,悠悠然走了。
“您老慢走。”胡不為終于送了一口氣,無論如何,事情沒有變得無法交代。看著不棄還在發呆,走上來拍拍不棄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這位公子,有句話我老胡得說說,俗話說的好,一日為師……”
話沒說完,不棄脫口大喊一聲:“我靠!”,拔腿跑了出去。那老爺子還拿著自己的荷包呢,里面可是放了母親給自己的那張絹布。
剩下胡不為一臉蒙圈,我靠,我靠是嘛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