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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天金先是直覺覺得危險,頭皮發麻,然后認出了這個人,葉蕭!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本人并不是葉蕭的粉絲,但作為曾經林談談長達大半年的病人,和她接觸頗多,比一般人了解她多一些,知道她完完全全是個死忠的葉粉,所以他也去了解了一些葉蕭的事跡,對于這個英年早逝的男人欽佩而惋惜。
但此刻四目相對,被獵人盯上般的危機感鋪天蓋地,他才徹底體會到所謂末世第一人不是說說而已,真的……特別嚇人。
和他相比,周巖這個最終贏家簡直普通到了塵埃里。
即便拋開林談談這個疑點,他忽然間也對自己的選擇產生了懷疑,他抱周巖大腿真的抱對了嗎?
葉蕭走過來狀似隨意地問:“你也是來看病的?”
許天金回過神來:“不、不是,我陪朋友來的。”
“哦,是嗎,這幾天好像都能看到你,你朋友病得很重?”葉蕭不疾不徐地說,目光射線一般將他整個人從里到外掃描一遍,許天金腿肚子打顫,之前幾天擔心周巖發現什么,他都是偷空跑來的,今天終于有時間能一直等到診所關門,心想這樣總能看到人了,誰知殺出這么個煞神。
他害怕葉蕭繼續問下去,更怕他二話不說把自己捆了,找了個理由就跑了。
葉蕭也沒追,一個普通人,連異能者也不是,不足為慮。
唯一令他在意的,這人和周巖有關系。
就是那個林談談想要揍一頓的人,葉蕭至今沒搞清楚對方和林談談到底是什么關系,但這不妨礙他盯著周禮,周禮和周巖在基地里會合的消息他第一天就知道了,而且這個周巖頗會經營,在基地里不算無名之輩,有了周禮及其勢力的加入,這兩兄弟現在混得很不錯。
之所以沒告訴林談談周巖也在這基地里,主要是因為暫時抽不開身,怕她聽到這個名字又想著去揍一頓還是什么,自己不能相陪,同時也是為了將這個人調查得更仔細。
現在看來不該再瞞下去了。
他在靠近林談談診間的椅子上坐下,這種等人下班的感覺還挺新奇,他看了看四周的環境,摸出一個風系晶核無聲吸收。
因為他氣場太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導致身邊一圈真空,這在人滿為患的大廳里很是特別,人群中也未必沒有懷著別的心思過來的,見到他都悄悄退走了。
蔣中意發現了他,屁顛顛湊過來:“葉隊你來了,我跟林姐說一聲。”
“不用打擾她,我在這等就行了。”葉蕭問,“這里沒人鬧事吧?”
“這個沒有,林姐說了,鬧事的人打入黑名單,誰敢鬧啊,就是人太多了,號都排到十幾天以后去了,林姐每天接的號也越來越多。”
葉蕭微微皺眉,接下來他就看到林談談那間頻繁有人進出,幾分鐘一個,進去的一身病色但滿臉期待,出來的人滿臉笑容一身輕松。
而其他異能者的診間,卻是十幾二十分鐘甚至大半個小時也未必能進出一個。
葉蕭等了兩個多小時,這兩個多小時里,林談談就接診了二十多個人。
最后也是其他異能者都收工走人了,林談談才最后一個出來。
她穿著一件很蓬松的暗粉色羽絨服,好像叫什么面包服的,上半身看上去就像個球,懷里抱著一個保溫杯,一邊還在打哈欠,抬手用手腕背側揉了揉眼睛,看到從椅子上站起來的葉蕭,她頓住,眼里有些意外和欣喜。
“你怎么來了,今天回來這么早?”平時都是她回去很久了,天都黑透了他才回來的。
葉蕭心里微定,心想知道高興就好,還以為躲著自己躲上癮了。
他道:“來看看你這,要走了嗎?”
“嗯,要走了。”男神這是特意來等她的嗎?林談談心情很好,坐了一整天的倦意一掃而空,“等我洗個手。”
她自己是能放出水,但不想暴露水系異能,所以盡量不用,此時跑到水槽邊,一個正往桶里放水,準備一會兒給診所清掃一下的姑娘忙把水澆到她手上。
林談談一只手自己給自己搓著,手背搓不到她也不在意。
葉蕭在原地腳下動了動,到底還是站住了。
因為林談談嘴上說著沒有沒有,但身體卻實踐得很明顯的回避,葉蕭現在也不敢表現得太親近,怕不知道怎么又觸到她哪根弦,讓她縮得更厲害。
林談談非常馬虎地洗完了手,完了還很不講究地在自己胖乎乎的羽絨服上拍了拍,拍上去一個個濕淋淋的手印,她看了看水桶里的清澈的水,心想有人連水都喝不上,她這這么好的水拿來擦桌拖地也是造孽,不過診所嘛,還是要搞得干凈點的。
“你們也下班吧。”她對蔣中意等人說,往常都是蔣中意他們護送林談談坐車回別墅的,林談談覺得太夸張,這兒離別墅近得很,還能出什么意外,但他們非不肯,搞得林談談出入排面都挺大的,今天總算能擺脫他們了。
蔣中意看了看葉蕭,果然沒反對,笑著說:“等這打掃完了鎖了門就走。”這里頭還有些下午收進來還沒運走的物資呢。
林談談點點頭,對葉蕭說:“那我們走吧。”
她回別墅是不坐車的,除非雨又下大了,不然浪費汽油干什么,今天雨就特別小,毛毛雨一般,林談談抬腳就要走,葉蕭指了指:“戴帽子。”
“哦。”林談談聽話地抬手去翻自己羽絨服的帽子,帽子太大,她得一只手揪著下巴那處,左臂臂彎里還抱著那只大大的保溫杯,葉蕭看不下去,把保溫杯給她接過來。
林談談笑了笑:“謝了。”
葉蕭卻想,自己該準備一把傘的,他看了看她因為動作粗魯而從帽子邊緣冒出來的細碎短發,有一撮就貼在她眼睛上,她伸手想撥開,帽子就掉了,捋好了頭發,帽子一蓋頭發又亂了,碎發蹭在臉上癢癢的,只好用左臂壓在帽子上,空出右手把頭發一點點壓到耳朵后面去。
葉蕭看著她搗鼓了半天,好幾次手都抬起來了。
“我幫你。”最終他還是一臉正直地說出了這句話,可惜林談談三兩下加快速度弄好了:“沒事沒事。”
葉蕭有些遺憾。
接著就見她忽然看著前方某處,臉上露出訝異的表情,他跟著看過去,就見那個蹲點慣犯站在路邊一個柱子后面,盯著林談談,一臉的震驚,不敢置信,恍惚,狂喜,悲痛,困惑,遲疑,忐忑……
葉蕭目力很強,把對方臉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就是那種……久別之后,以為永遠都見不到的人突然出現在面前的表情,又像是迷路的小孩突然找到了親人一般,想認又不敢認。
這不是一般人能夠露出來的表情,葉蕭心中一凜,立即去看林談談,卻見林談談除了驚訝就是困惑,完全是看陌生人的模樣。
林談談“忘記”了從前的事,這件事只告訴過白澄,因為她是刻意避開了葉蕭來說的,白澄覺得應該尊重她的意愿,也就沒告訴葉蕭。
但葉蕭不傻,有的事他不用去查也能看出幾分,尤其他心思放在林談談身上之后,言語交談間,平時觀察間,不可能看不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