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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顯耀瞪大雙眼,形狀極為憤怒,他此刻恨得咬牙切齒,似是想要將歐陽舞生生地咬下一塊肉才好,可,如今歐陽舞的風頭正盛,他又能如何?

李顯耀臉上現出了灰敗,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正滿心憂愁的李顯耀絲毫沒有注意到李恭的異樣。

此刻的李恭正一只手扶額,似是要昏過去了一般,他對歐陽舞恨極了,這次賭局便狠狠的下了注,賭歐陽舞生女兒,幾乎將整個李府的家底都賭了上去。

歐陽舞連生三個兒子,他不僅將賭注全賠了上去,更是連番三倍,如今,便是將整個李府的家當都賣了,都還不上那些錢了。

如今的他,不僅輸了很多錢,更要命的是,其中的一部分是從別人那借的,欠了一屁股的債。

李顯耀許是發現李恭不對勁,便不由道:“怎么了?”

李恭抬頭,看向李顯耀,一臉的無措。

李顯耀見李恭支支吾吾這幅神態,愈加覺得不對勁,將臉一板,道:“到底怎么了?”

李恭本不敢說,可若是他不說,等到債主上門,李顯耀還是會知道。為今之計,便是讓李顯耀知道他輸錢的事,讓他幫忙想辦法,否則依著他自己的本事,是絕對還不上這筆錢的:“爹,我輸錢了……”

李顯耀倒是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平日里也有小賭怡情,偶爾輸了點錢也并無妨,可今日看到他這副神色,心里不由地咯噔了一聲,道:“你輸了多少?”

李恭低著頭說了一個數字。

李顯耀聽清楚后腳步一個不穩,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裂開來了。他腳步都不穩了,往后跌了一小步。他不可置信地瞪著李恭,又問了一句:“你說多少?”

李恭恨聲道:“我以為是穩贏的,便將所有的錢都壓了上去……甚至還借了不少,沒想到……歐陽舞,都是歐陽舞!”

“啪”的一聲,李恭只覺得面上一痛,抬起頭李顯耀滿臉怒氣地看著他,一張臉氣得通紅,渾身都因為怒意而發著顫。

李恭臉上火辣辣地疼,一向疼他的爹爹居然打他?

“逆子,你個逆子,你現在便是把李府賣了也還不了,你自己解決!”李顯耀全身的氣血都涌到頭頂上來,如今只覺得頭暈得厲害。

他現在是一點都不想看到這個逆子,只怕自己再看到他會殺了他。他轉身離去,腳步虛浮。

李恭呆滯的看著李顯耀離去的方向,等看不到人了才反應過來,臉上是憤怒和無措,他爹不管他,那他欠的這些錢怎么辦啊!

若是換做一般情況,李恭這欠下的錢必定便不還了,可這次借他錢的是一個高深莫測的人,至今都沒見過他的真面目,可那陣勢卻是十分了得。

李恭上次拿錢的時候便隱隱覺得這人不簡單,本不該招惹,可那時的他,被高額的賭金沖昏了頭腦,只一心覺得歐陽舞必定會生個女兒,他必定是要贏的,卻料不到是這樣的結果。

接連幾日,李恭都是坐立不安,將所有的銀子湊起來,也還不上那賭債,更別說借款了。

平日里一起吃喝玩樂的公子們一聽說他要借錢,便都找理由推脫了,更有甚者,甚至在李恭還沒找上門的時候便緊閉著門,閉門不見。

李恭罵罵咧咧了幾句,平日里他出手闊綽,從不缺錢的他如今也面臨了缺錢的難題。

李顯耀終是不忍自己兒子如此悲慘,氣得幾日之后,也是想辦法將幾處別院賣了,將家里值錢的東西全都典當了,卻也只夠李恭還了負債,那些借款怎么都還不上。

李顯耀也只能做到這里了,他自是不會厚著老臉去借,即便是去借了,誰又能給他籌出這十萬兩銀兩呢。

如今李府已經只剩下個空殼,李顯耀滿臉悲傷,一瞬間似是老了許多歲,搖了搖頭后便再無能為力。

到了還錢的那日,李恭手中籌過來的錢也只能還上小部分,他在李府中踟躕了很久之后,終于,還是咬了咬牙,帶著那些錢便往約定的地方趕去。

一間昏暗的舊竹屋中,剛剛下過雨的屋檐滴答滴答的滴著水,更令李恭的心中帶著絲忐忑。

他站在門前吸了口氣,這才壯著膽子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股陰濕之氣撲鼻而來,李恭下意識的伸手擋了擋鼻子,臉上露出了一絲嫌惡。

卻在看到窗邊立著的那個人影時臉色有些訕訕的,拽緊了手中的銀兩,心里有些不安,他帶來的隨從被攔在了外面,獨自面對著眼前的人,不自覺的有些心虛。

那人一身的黑衣,臉上罩了個銀色的面具,只露出一雙不含感情的眼睛,聽到身后的響動,轉過身來,打量了下李恭,道:“錢帶來了?”

李恭被他打量得心里有些發毛,只覺得他的身上散發著一種冷然的霸氣,令人忍不住戰栗,他將手中的銀兩放到桌上,唯唯諾諾道:“就只有這些,剩下的我以后會還上。”

“之前我們可是說好了的,這日還債,李公子可是想言而無信?”神秘債主涼涼的掃了李恭一眼,不屑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銀兩,聲音越發陰森:“我可以再給你一點時間,你去找你的債主替你還債。”

李恭面上疑惑,不由的出聲道:“我的債主?”

若是有人欠他銀子他會不知?他并沒有借過別人錢啊!

心里的疑惑更甚,李恭看著神秘債主道:“是誰?”

神秘債主冷哼一聲,李恭從中聽出了絲絲嘲諷,接著便聽到神秘債主似是高深莫測的道:“是誰害得你輸了這么多的銀子?”

幾乎是想都不用想,李恭脫口而出道:“是歐陽舞。”

神秘債主否定了李恭話:“不,是出生的男孩。”

李恭微微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若不是生出的是男孩,他便不會輸,可這追根究底,還不是因為歐陽舞么?

神秘債主冷笑了一聲:“你若將那三個男孩子都抱出來,這個債就不用還了。”

把三個孩子抱出來?

這不是笑話么!歐陽舞那三個孩子如今可是皇室的寶貝疙瘩,如今整個寧王府都被包圍得嚴嚴實實,憑借他的能力他又如何能抱得出來?

他是不要命了才去干這種事,看著神秘債主的眼中不由的露出了一絲警惕。

不由的試探道:“你,是不是和寧王府有仇,所以才找我做這個替死鬼?”

李恭越想越覺得此時部隊:“你這個錢我會想辦法還你,這件事還是從長計議。”

李恭說著便想轉身離開,卻聽見身后的人一字一頓道:“李公子,你若是今日離開了,一定會后悔。”

李恭腳步一停,轉頭便看到桌上放著一封書信,他遲疑著將書信拿起來,打開一看,面色頓時一變,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面前的男人,他的面具顯得越發冰冷。

“李家與漠北私通的證據,若是我將這個拿出來,你說后果會怎么樣!”神秘債主的聲音中透著狠戾與陰冷。

李恭渾身背后都是冷汗,怎么會這樣?!

李家確實與漠北有些不正當的勾當,不過在與漠北打戰之后便已經斷了。之前的這些證據可是每次都是銷毀的,為什么會落在他的手里?

若是這個到了皇上跟前,他們李家滿門抄斬都不為過!

他遲疑的看了神秘債主一眼,眼中盡是疑惑。

莫非他從一開始就跳入了這個人的圈套?

李恭緊抿著唇,臉上猶疑不定,黑衣人冷哼一聲,抬起腳便想走。

李恭著急得不得了,額上的冷汗不住的下流,開口道:“可是如今寧王府……”

“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歐陽舞坐月子以來,夜重華每日得了空便親自照顧歐陽舞。

寧王府中都道:“這天下還有哪個男人如寧王殿下這般,親自照顧自己的妻子的?”

“是呀,是呀!寧王殿下雖然看著冷冰冰的,確實極其疼愛王妃。”

“王妃真是有福氣呢。”

“三個小公子也長得很好,簡直一模一樣呢。”

歐陽舞給自己調制了補氣血的藥方,每日服用,又有人精心照顧,等出了月子之后,整個人氣力便已經恢復得差不多,臉色紅潤,比之前要豐腴了一些。

歐陽舞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倒有些嫌棄,夜重華從身后抱住她,不正經地在她的身上捏了一把,眸中泛出淡淡的笑意來:“我倒是覺得這樣正好,抱起來軟乎乎的。”

歐陽舞拍開他的手來,瞪了他一眼:“你少來!”

“舞兒原來太瘦了,總覺得喂都喂不胖。”

“……”

太后、皇上都對這幾個孩子念得緊,歐陽舞如今出了月子,到準備帶著三個孩子去宮里給太后和皇上瞧瞧。

如今三個小包子都已經長開了,白白嫩嫩的可愛極了。歐陽舞收拾一番,低頭逗弄著幾個孩子:“大寶二寶三寶,娘帶你們去皇宮咯,高興嗎?”

三個小包子咯咯地笑著,二寶還吐著奶泡,伸出軟軟的手抓住歐陽舞的手指頭。

夜重華在一旁看著,心柔軟成一片,舞兒、孩子,都是上天賜給他最好的禮物,他摸摸孩子的臉,眉目之間多了一絲為人父的驕傲。

一切準備妥當后,便開始出發了。

三個小包子就被安置在放在馬車上的嬰兒床內,這是歐陽舞從空間里面拿出來的特制的嬰兒床,里面鋪著厚厚的棉被,十分柔軟舒適。

歐陽舞坐在位置上,輕輕地搖著床,三個小包子倒是很快睡了過去,十分香甜。

夜重華望著三個兒子,將小棉被往他們的身上捻了捻,將歐陽舞摟在懷中,神色溫柔而淡然。

為了令馬車走得平穩,行駛的速度并不快。

去皇宮的途中,要經過一座橋。此刻,大包子突然睜開了眼睛,盯著歐陽舞哼了幾聲,也沒大聲哭。歐陽舞拍了拍小包子,就在此刻馬車身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嗖地一聲,一只箭插在馬車壁上,若不是堪堪躲過去,這一箭只怕是已經插入胸膛之后了。

歐陽舞和夜重華猛得一驚,夜重華臉色陰沉,眼中閃過一抹殺氣。

接著便聽到嗖嗖聲越來越多,有不少人在沖著馬車射箭!

顯然,這些人是沖著他們來的。

坐在外面的車夫閃躲不及,被一箭射中,哀叫一聲,跌到了地上。

幾箭過后,風聲凌厲,四面八方許多人沖了過來。有刀劍朝馬車里刺來。

“砰”地一聲,夜重華拔出長劍攔了過去,用整個胸膛護在歐陽舞的面前,臉緊繃起來,一雙如鷹隼般的眼眸中帶著濃濃的戾氣。

那些殺手很快便將馬車圍住,幾個侍衛被圍在其中,拼死反抗,可這比殺手畢竟是多數,漸漸占了上風。

馬車的車窗已經被砍爛,隨時有長劍從車窗里刺進去,夜重華在窄小的空間里左右抵擋,根本無法施展。

有侍衛從身后上前營救,被另外幾個殺手纏住。

歐陽舞突然想到,他們平日里去宮中均是要經過這座橋,都沒有事情,為何偏偏就是今日?

歐陽舞的眼睛不禁落在了嬰兒床上的三個小包子,看著他們鼓鼓的臉,突然明白了什么。

外面的那些人,定是沖著三個孩子來的!

歐陽舞面色冷靜,心里卻是有些驚慌。

今日因著是進宮,又是皇城腳下,歐陽舞兩人便沒有考慮那么多,輕車簡行,并沒有帶多少人來。

一陣微風拂來,隱隱有血腥氣撲面而來。

此刻,一道寒光撲面而來,歐陽舞直覺不對,夜重華已經擋在身前,接著又是另外一道寒光,歐陽舞此刻困再馬車的小空間里護在三個兒子的前面,根本就空不出手來,忍不住提醒道:“重華,小心!”

一時之間刀光劍影,似乎有三四個殺手都沖他們過來,夜重華分離抵擋,衣袖翻飛,一個殺手被他刺中跌出馬車,可終還是一時不查,被人刺傷了手臂,紅色的鮮血滴在馬車上。他本來是能抵過去的,卻生怕傷著身后的歐陽舞,不敢移開分毫。

歐陽舞眼睛兀然瞪大,看著夜重華那受傷的手臂,臉上閃過一抹冰冷,隱隱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敢傷她的男人,敢動她的孩子,那便是找死!

她之前一時情急,一心撲再兩個孩子身上,此時倒想著直接孩子放到空間里去就好了!可就在此刻,外面一個殺手執起大刀狠狠朝著馬車劈了過來——

而就在這一瞬間,歐陽舞只覺得馬車四分五裂,身子一沉。她牢牢地護住嬰兒車,只來得及將兩個孩子放入空間,另外一個孩子卻已經被殺手給搶走了。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歐陽舞只覺得氣血翻滾,瞬間懷中掏出一把匕首,還未有動作,卻見那殺手已經孩子高高地舉起來,作勢要扔下去。

歐陽舞只覺得喉頭發干,腦袋空白一片:“不!”

歐陽舞尖叫了一聲,還來不及反應過來,那殺手已經抱著孩子轉身就跑,歐陽舞緊跟在極其后。

夜重華此時被那般黑衣殺手纏住,已經殺紅了眼,招招立見生死。他用長劍硬生生斬斷了對方的刀,一劍刺入對方的胸膛,他的身形飛快,動作矯捷,只想著用最快的時間內將這批殺手解決。

只是他突然聽到歐陽舞的尖叫,也不再癡纏,朝著那個方向跑去。

殺手們已經得手,也不再戀戰,集體往附近的小樹林撤退。

歐陽舞此刻已經著急得不行,生怕她的兒子出事,臉上露出濃濃的擔憂,雙眼赤紅,她等不及夜重華,勇往直前,無論如何,她都要將她的寶貝兒子搶回來!

夜重華身上兩處負傷,剛才又打斗厲害,流了不少的血,他狂奔在身后,突然看到之前拉馬車的那匹烈馬,腳下加快,使勁一點,一個飛身,坐在馬上,雙手迅速的拉起馬韁,猛地往后一拉,馬便飛快地往前跑去。

烈馬馬韁幾乎深深的嵌入了肉中,夜重華卻渾然不覺,只緊拽著馬韁,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他一定要快點趕上那批人。

到了小樹林里,便見到歐陽舞與一群殺手在打斗,她的身手很好,他知道。可她畢竟剛出了月子,體力上還吃不消。

夜重華一個閃身躍過去擋在她的面前,歐陽舞靠在他的背上,手中握著利刃,兩人攜手,越殺越勇。

這匹黑衣人被他們殺得差不多,那個抱著孩子的黑衣人此時已經往小樹林深處溜去。

歐陽舞從懷中掏出手巧,瞇著眼睛瞄準過去,砰地一聲,黑衣人的背后開出了一朵紅色的花,血濺了滿地。

那個殺手整個人緩緩倒地,夜重華足尖一點,整個人往前掠過將拿孩子抱在懷中。

歐陽舞急急趕來,從夜重華的懷中抱過孩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臉,還是溫熱的,呼吸平緩。

這是他們的二寶,此時還睡得香甜,剛才經歷了什么,他絲毫不知,還在吐著奶泡泡。

歐陽舞有些哭笑不得,這個二寶最為乖巧,自生下來之后就只知道一味地睡。

夜重華輕輕地松了一口氣,此刻身后傳來一陣急步聲,兩人回頭一看,先前的殺手害剩下一些,如今又來了一批,與前面行刺的此刻穿著相同的黑衣,殺氣直逼而來。

歐陽舞毫不猶豫地將二寶放入空間,現在她已經毫無顧忌,面色冰冷,一雙眼睛帶著濃濃的嗜血:“只怕還有一場硬戰要打。”

一陣狂風吹起夜重華的長發,他變得一如既往的冰冷凌厲,黑色的瞳孔中,光芒越來越冷,透著濃濃的肅殺與陰戾,沒有想到幫手沒來,反而又來了一批殺手,皆持利刃。

這批殺手比之前這批殺手的身手更為靈敏,仿佛受過嚴苛的訓練,下手也更為狠辣。

數道寒光一道朝著他們刺來,銀光一閃,夜重華手里的長劍被與他們纏再一起,與刺客們緊緊地撞再一起,聲音震耳欲聾。

歐陽舞此刻倒不敢開槍,他們的動作極快,她生怕傷著夜重華。

血腥氣息迎面而來,歐陽舞手中的匕首飛快地抵擋著,她第一次覺得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又一刀抹在殺手的脖頸里,頓時鮮血淋漓。

因為三個孩子已經到了空間里,如今歐陽舞的心越發沉穩,前世她受過訓練,如今面色沉穩,頭腦急速地轉動,動作越發凌厲。

不過這批殺手被訓練得極其靈活,且都有內力修為,并不能輕易地對付。

甚至,這一批被殺得差不多,下一批便馬上涌過來,這令歐陽舞有一種在玩植物大戰僵尸游戲的感覺,殺手一批批地上來,若是將他們的體力耗盡完……

不行,她此刻已經覺得有些乏意,瞥了一眼夜重華,他已經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卻還在奮力與殺手拼搏。

她準備從空間里拿出厲害的武器時,有一群人馬遙遙地過來了,是楊七!

“寧王殿下,寧王妃,恕卑職來遲!”

楊七帶著一千士兵過來幫他們了,這一千士兵也是夜重華嚴苛訓過的,身手也是十分了得。

瞬間場面利刃相見,寒光乍現,十分激烈。

黑衣殺手寡不敵眾,逃得逃,跑得跑,若是被抓住便幅度自殺,沒有一個活口。

夜重華憤怒到極點,終于從之前那批被砍斷了手的殺手中找到了一個活口。

夜重華根本不顧自己的傷,一雙眼睛暗如子夜,黑得亮人,黑得恐怖,敢對他的老婆孩子下手,他豈能容他們活在世上?!

“無論如何,都要給我問出來,到底是誰指使的。”

楊七說了一聲是,便帶著這個人下去了,這人也是個漢子,剛開始無論如何嚴刑拷打都不招認。可夜重華是誰,堂堂的西陵戰神,手段陰狠毒辣,令人將各種狠毒的刑罰用在他身上。

這種疼痛是誰也無法忍受的,傷口奇癢無比,又疼得令人生不如死,終于還是忍不住招了:“是……是李家,是李三公子要殺了那三哥孩子……只有這樣寧王和寧王妃才會痛苦崩潰,才會有弱點讓他們打擊。”

夜重華站在他的面前,滿臉陰霾,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雙手緊緊地握成拳,李恭是嗎,李家是嗎?

這次定讓你們嘗嘗,什么叫做痛苦崩潰。

夜重華之前去江南查貪腐的時候已經拿到了李家貪污的證據,只不過那個時候并不是最好的時機,當時皇上對夜非熙還是很看重,只怕這件事會被壓了下去。

如今這個時機倒是很合宜。

很快地,李三公子輸錢,李恭籌錢替他還賭債的事很快便傳出去了,近六十萬的雪花銀哪,丞相的俸銀一個月也不過八十兩,可輕易地拿出六十萬去賭博這說明了什么?

李丞相是個貪官啊!甚至最近還有人看到李恭在青樓里押妓荒嬉,想必是還有許多閑錢。

夜重華在朝堂之上有許多的勢力,在他的暗示下,短短的時間內,彈劾李家的奏章跟紙片一樣飛進皇宮。

皇上看著這些奏折,不僅頭疼不已。話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上官寧韻入宮多時,一直深得皇上的寵愛,她那么地仇恨李家,卻并不急著動手。

她要做的只是以安妃的身份好好服侍皇上,讓他習慣自己,離不開自己,只有深得了皇上的心,以后辦起事說起話來皇上才會贊同。

之前李家受寵。皇上對其極為信任,彼時的李家便是棵撼不動的大樹。

當時歐陽舞便警告過她,若是輕舉妄動,很可能一個不小心便將自己折進去,不如慢慢等待時機再動手。

可如今不一樣了,李家敗落,被眾臣彈劾,皇上已經對其沒有好感,且本就多疑,若是趁著這個機會,她再在皇上耳邊軟語幾句,那效果便不能與先前比了。

皇上近日被李家的事煩的頭有些疼,一下朝便往上官寧韻住處而去。

上官寧韻之前偷偷從歐陽舞那兒學了幾套按摩手法,這套手法十分能得皇上的心,他若是有個心情不爽快,便到上官寧韻處與待在一處。

上官寧韻兩手放在皇上的太陽穴上,一圈一圈緩緩的轉動,皇上緊皺的眉頭漸漸地舒展,不由的喟嘆了一聲:“安兒手藝越來愈好了。”

“皇上,您可莫要這么煩心才是,對身子不好。”上官寧韻語氣中帶著一絲憂心,柔聲地說道。

說起這個皇上心頭的火氣便又起了來,再開口時已隱隱的帶了怒氣:“臣子無能,不煩都不行,便是無能也就罷了,偏偏還有那么多的錯處!”

“皇上說得可是李丞相府里發生的事?臣妾可都聽說了,李家竟然做出如此膽大妄為之事,當真是不該。”上官寧韻接著道。

皇上嘆了一口氣,臉色陰沉下來,連宮里婦人都知道此事,想必如今李家的事是人盡皆知的了。

睜開眼睛,伸手將太陽穴上的手握住,皇上將上官寧韻拉至身旁坐下,神色間藏了絲不豫。

一瞥眼,卻見上官寧韻似是有些欲言又止,一臉的猶豫。

皇上對上官寧韻向來寵愛,此時不由問道:“安兒這是有何心事?”

上官寧韻眉間猶豫之色越弄,不安地開口道:“有一事,臣妾不知該說不該說。”

“安兒但說無妨。”皇上一邊這么說一邊點頭表示允許。

上官寧韻想了想,又看了皇上一眼,才似下定決心般,小聲道:“李家是皇后的娘家,又替皇上立下不少功勞,如此功名在身,行事自然要比旁人橫一些,也是說的過去的。只是……”上官寧韻說到一般不由的抬頭打量了眼皇上,只見他雙眉緊鎖,不悅之色很是明顯,見上官寧韻不接著說了,便不由道:“只是什么?”

“只是李三公子常常霸占民女,當年,臣妾,臣妾差點就吃了李三公子的虧……他想,對臣妾,做那不軌之事……”

上官寧韻邊說邊神情憤恨,說道后來有帶了絲哽咽與難堪。

皇上一聽,臉上頓時浮現怒氣,眼睛瞪大,不由的道:“什么?”

上官寧韻眼睛一紅,馬上便欲哭出來:“臣妾家世低微,自是不能與他們李家匹敵。逃脫之后便也只能不了了之,只是每每想起,臣妾總是……”

上官寧韻低頭啜泣起來,皇上望著她低垂眉目委屈又可憐的模樣,只覺得心里越發疼惜了。

他將上官寧韻摟在懷中,輕輕的安撫,心里對李恭那是氣極,自然包括李家。

上官寧韻這么適時地吹吹枕頭風,柔弱而委屈地哭一下,很快便將皇帝的心都吹歪了。

皇上一靜下來便不由的想起這件事,心頭頻繁的浮現起醋意,一想起來便禁不住的心頭大怒,對李家印象更不好了。次日,夜重華單獨覲見皇上。

御書房,皇上正在處理奏折,大部分都是彈劾李丞相的,看得又是頭疼,又是氣憤。

知道夜重華過來,便將奏折擱在一旁,開口道:“非白,你來了?”

夜重華朝皇上行個禮,接著將兩份奏折遞了過去:“父皇,兒臣不經意間得了這兩樣東西,還請父皇過目。”

皇上心中疑惑,一看夜重華,他手中正拿著兩份黃色信封的信箋,包的很是嚴實。

皇上接過來漫不經心道:“非白,這信箋你是從何處得來?”

夜重華淡淡道:“兒臣也不知,只是有人將這封信送到兒臣府上,兒臣看過之后便覺得此事有蹊蹺,不敢耽擱,馬上交給父皇。”

皇上接過來一看,那信箋里面附的是長長的清單,都是李顯耀這些年來與各色官員私通的證據。

若是之前那些言官的彈劾只是空話,徒惹人惱怒,如今這張清單便是實實在在的證據。

他氣得雙眼怒瞪:李家確實有貪腐行為,近日甚至有變本加厲的趨勢。

皇上的臉色鐵青,忍不住將另一份信箋拆開,不過一眼便氣得渾身發抖。

李恭甚至還與漠北勾結,從邊防商人的手中以低價的價格買進糧草和馬匹,然后轉手以賣給漠北,皇上大怒,狠狠摔了一個杯子:“好一個李顯耀,居然做出如此通敵賣國之事!”

夜重華一臉惶恐地站在那里,唇角的笑意冷冽,敢動我的孩子和舞兒,便等著生不如死的下場吧。

皇上向來多疑:之前漠北突然挑釁西陵,攻打西陵莫非也與此事有關?漠北之前吃了敗仗,短時間內如何恢復得過來,可若是有人賣給他們大量的武器馬匹可就不一樣了

皇上越想越氣,之前與漠北對戰中,折損了不少兵力,本來都是可以避免的,多日積聚在心頭的怒火一下子便噴涌而出。他馬上傳了內侍:“傳朕指令,罪臣李顯耀通敵叛國,貪污受賄,縱容其子囂張行事,草菅人命,現判李家滿門抄斬,秋后處斬!”李家通敵賣國之嫌徹底被證實,滿門抄斬,一個也逃不過,只除了病的奄奄一息的李家女兒李皇后。

李家的事兒一下子就傳遍了整個京都。

纏綿病榻的皇后一聽到這個消息,只覺五雷轟頂,心頭血氣翻涌,硬生生地吐出一口血來,掙扎著便想起來,差點滾下床來。

紫苑急忙上前扶住,道:“娘娘,小心。”

皇后眼前發暈,卻依舊道:“紫苑,給本宮梳妝,本宮要見皇上。”

紫苑應了聲是,望著皇后的臉卻是心疼不已,這段時日皇后瘦了很多,整個人幾乎是皮包骨,她向來愛惜自己的容顏,可這段時間卻是忍不住總是為四皇子四公主憂心,人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眼角處都是皺紋。

紫苑給皇后梳妝打扮了一番,皇后見差不多,便一刻不停,拖著虛弱的病體往御書房走去。

待到了御書房門口,皇上卻早已有先見之明,門口的護衛將皇后攔了下來:“皇上吩咐,沒有皇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皇后面色一急,她一急,腦子便有開始發暈,扶著額站了會兒。

看著書房內一絲動靜也無,一咬牙便跪了下來,面朝里面,大聲喊道:“皇上,皇上饒命啊。哥哥他一向對皇上忠心耿耿,這其中定然是出了誤會。”

“還請皇上重新徹查此事!”

皇后在門口喊得哀戚,皇上自然聽得到,卻是絲毫不予理會。

皇后一想起李家,聲音又抬高了幾分:“皇上,皇上,請您見見臣妾吧,哥哥他們定是被冤枉的啊,皇上!”

皇上坐在書桌前,雙眉緊緊皺起,耳中不斷充斥著門外哀戚的喊叫聲,只覺心頭煩躁不已。

上官寧韻坐在皇上身旁,唇邊浮起一絲笑容,只一瞬便消失不見。李家只手遮天,而以后卻是再也不能了,他們做進壞事,終會被老天收走的。

她溫柔地給皇上斟茶,伸出纖纖玉手,將茶遞了過去。

門外的喊聲依舊持續,只是越來越小聲,聽著也愈是哀戚。

有內侍終是忍不住,過來稟報道:“皇上,皇后娘娘如今病重,雖是初春天氣也冷得很,皇后娘娘她,跪在地上,身子怕是……”

皇上的臉上閃過一絲同情的神色,卻并不松口,只冷哼了一聲,似是不屑。

上官寧韻微微轉頭,看到皇上臉上的神色,眼眸一閃,開口道:“皇上,外邊冷,皇后娘娘身子骨弱,若是跪得久了,怕是受不住的,您還是讓她進來吧。”

上官寧韻的這番話說到了皇上的心頭上,這段時間皇后病重,他并沒有去看過她,如今想起她還是有幾分同情的,見上官寧韻溫婉地說著,便嘉許的一笑。

剛想開口吩咐讓皇后進來,那內侍便又走了過來,道:“皇上,三公主求見。”

皇上一愣,筱群,她這個時候來做什么?

微一思索,便馬上道:“進來。”

不過片刻,夜筱群便進了來,皇上只看了一眼,便發現她的神色有著絲憤恨,不由的有些吃驚。

夜筱群的性子十分溫柔,很少動氣,她的母妃麗妃早逝,那是皇上最為寵愛的妃子,因此皇上一直便對她疼愛有加,見狀便馬上道:“筱群,怎么了?”

夜筱群眼中點點淚光,道:“父皇,母妃,母妃她……她是被皇后害死的!”

皇上猛的起身,一臉的震驚,眼睛瞪的極大,顫著聲音問:“你說什么?”

夜筱群臉色帶著一絲絲的恨意,道:“父皇,筱群幼時便聽到一些流言蜚語說是皇后娘娘害死了筱群的母妃。不過沒有確切證據,筱群一直不敢說。可是筱群這些年一直在徹查此時,終于找到了一個當年替母妃接生的穩婆,說母妃生下筱群后,身子好的,并無什么大礙。”

“父皇難道不覺得奇怪嗎?為何母妃身子好端端,竟在幾天后大出血而死?”

筱群的面上閃過一絲憤恨:“是因為皇后!她天天母妃送補藥,看那日會使人血液活絡的藥啊!”

夜筱群說到這,身子一顫,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淚流了下來。

皇上的臉色一白,身子微微有些發抖,腦中不住的回想起麗妃去世時的慘狀,臉色蒼白,身下是一大灘的血,這是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的。

他最寵愛,最心愛的女子,竟是被害致死么?

想起門外跪著的皇后,皇上心里只剩下厭惡,若說剛開始對皇后還有一點同情,那么如今便只剩下深深的厭惡和仇恨,如此惡毒的女子,他竟留在身邊這么久!

皇上的一雙眼睛中盡是怒火,滔天的怒意充斥了大腦。

“那個產婆當時便是聽到皇后與伺候母妃的婢女勾結,本來想將此時告知父皇,卻發現婢女當晚就被殺害了!她害怕得不得了,便逃出宮去了,現在她就在公主府等候皇上召喚!”夜筱群看著皇上,盈盈一拜,道:“父皇,您一定要給母妃做主,替她報仇啊!”

皇上一怔,如今李家已是滿門抄斬,若是再將皇后一并除去,勢必會引起一些流言。

夜筱群抬頭似是不經意間看了上官寧韻一眼。

上官寧韻看出皇上一瞬間的猶豫,看了夜筱群一眼,便抬手拭了拭,一雙眼中波光瀲瀲。

皇上聽到低低的啜泣聲,回頭一看,只見上官寧韻正哭的傷心,頓時有些心疼,道:“安兒,你這是怎么了?”

“皇上,臣妾是聽到這樣的事情,覺得麗妃太過可憐了,臣妾未進宮前,便聽說皇上是重情之人,當初與麗妃恩愛有加,即便她過世了,也依舊對她念念不忘,當時,臣妾覺得,這世上沒有比麗妃更幸福的女子了。可今日,竟得知那么美好的一個女子,竟是因著……竟是這樣隕落的,一時間覺得悲傷異常罷了。”

上官寧韻一邊輕輕拭淚,一邊這么說著,這次的事被揭發也是歐陽舞從中牽的線,她恨李家,恨皇后,這次一定要扳倒他們。

夜筱群望著皇上的一雙眼睛赤紅,臉色倔強至極。

皇上本來有些動搖的心,一聽上官寧韻說的話,亦是悲從中來,想起與麗妃的種種美好,憶起麗妃去世后自己對她的種種思念,而這一切,竟都是因為外面跪著的那個女人,都是她,才害得麗妃早早去世,都是她歹毒的心腸,才讓他一輩子只能在思念中度過,她,罪不可恕!

等到穩婆過來之后,皇上聽著她描述當時的場景,亦是覺得皇后可恨之極,他的麗妃,他的麗妃就是這樣被皇后給害死的!

越想皇上的手便不住的發抖,顯是氣極,發出的聲音憤怒中帶著冰冷:“把皇后帶進來!”

皇后跪著這么久,皇上終于讓她進去,便有些激動,可一進門感覺到里面的氣氛,便不由的有些不安。

想起在牢獄中的家人們,以為皇上叫她進來時為這事,便馬上道:“皇上,臣妾的哥哥定是被冤枉的,一定要查明啊!”

皇上額上的青筋暴跳,怒道:“麗妃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

皇后一時愣住,怎么會扯到麗妃上面,而且,那件事那么久了,不會被知道的啊!

下意識的,皇后往身邊的紫苑看了一眼,紫苑一臉驚恐。

這一切自是落在了皇上的眼中,憤怒至極,吼道:“你這狠毒至極的女人,竟害死了朕最心愛的麗妃!”

皇后反應過來,馬上跪下,道:“臣妾沒有,不管臣妾的事啊!”

皇上卻是滿腦子的怒火,再不肯相信她,口中的話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你的兒子勾結東晉,你的娘家私通漠北,你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

皇后不可置信的抬頭,皇上把他們的罪名都坐實了,他說她的兒子,她的兒子!

“皇上,臣妾是您的正妻。”

“就是因為你是我的正妻,我才對你多番忍讓,這么些年來我對你做的事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你卻是怎么對待朕的?”

“來人,將皇后永遠囚禁在冷宮里,這一輩子都不許出來!”皇上緊緊的握緊雙手,若是可以,他想親手殺了眼前的女人。

皇后猛的跌坐在地,面色全無,不,皇上說要把她囚禁在冷宮中?一輩子?

不,她不敢相信這輩子都在冷宮里是什么滋味,不,她不要待在冷宮!

張口欲說,皇上卻是再也不想看著她,抬腳便往后面走了去。

明黃色的龍袍在眼前劃過,皇后伸手欲拉,卻終是不能,只喊著:“皇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啊,皇上……”

護衛們進了來,架起地上的皇后便往外走,皇后本就虛弱,此時更是一點力氣也無,只扭頭沖著皇上的方向一直喊著,直到那抹身影消失。

一瞥眼,被架出御書房的最后一眼,她只看到了上官寧韻投給她的眼神,冷冰冰的又帶了絲嘲弄。

李皇后心腸歹毒,廢除皇后之位,永生囚禁在冷宮中。

自此,曾經盛極一時的李家徹底的沒落了。

聽著身邊下人的稟報,夜重華眼中一片冰冷,意味不明。

那日那批殺手是李家的人,可隨后出現的黑衣人,明顯武功更好更厲害,會是誰?

腦中不由的浮現一個身影,夜重華的眼中冰冷異常。

夜非卿,只有他才能有這樣的能耐。安雅音雖與夜非卿婚后感情不和,倒是有意與歐陽舞攀關系,在她看來,歐陽舞是皇太后最寵的孫媳婦,她說什么話,皇太后都是聽得,甚至她好幾次都替自己說好話。

若是自己有意巴結的她的話,也就是巴結了皇太后吧。

安雅音閑來無事,便帶了些禮物去寧王府來探望歐陽舞:“二嫂,你們家三個孩兒出生,我還未送過禮物。今日我特別繡了三頂虎頭帽,您不會嫌棄吧?”

歐陽舞笑盈盈地接過來,虎頭帽做得十分精致,連胡須都是一根根地繡好,兩只眼睛還是用了成色極好的珍珠。

歐陽舞有些愛不釋手道:“謝謝弟妹,弟妹的手還真是巧呢。”

安雅音喝了一口茶,眼眸中閃過一抹得意來:“二嫂喜歡便好。”

安雅音這個人太狠太戾,草菅人命,若是為敵,她便會使出一切手段打擊報復。若是與她交好,她又會無條件地信任你。

只能說,這個人十分好騙,若是能夠利用起來,可是一顆完美的棋子。

歐陽舞令竹綠將虎頭帽收起之后,看了安雅音一眼,有些關心道:“弟妹的神色看起來不太好。”

安雅音的臉色頓時就不好看:“還說呢,都是被他氣得。”

歐陽舞自然知道她說得“他”是誰,也不說什么,讓安雅音將手伸出來替她把脈。

安雅音素來聽聞歐陽舞醫術高明,不過并不輕易給人看,如今倒有些受寵若驚。

歐陽舞仔細診脈之后,收回了手道:“并無大礙,只是有些肝火旺盛。我勸弟妹一句,應保持良好的心態,莫要總是動氣。”

安雅音的面上浮現起一抹猙獰,接著又有些委屈地看著歐陽舞,小聲道:“他整日都不在家,我哪兒能不生氣啊?”

歐陽舞纖長的睫毛一扇,眼眸中露出一抹光亮:“哦?說起來五皇子還真是神出鬼沒呢。前天重華有事還去找他呢,卻怎么也沒找到。”

那日便是他們被行刺的那日,歐陽舞如今倒有意在安雅音這里套上一套。

“誰知道他又躲到哪里親近女人了呢?!他之前幾日總是不在家,說起來前日可是我的生辰呢,就算他再不喜歡我,總要給我些面子吧?沒有想到他倒是躲到外邊去,知道三更半夜才會房。不過那日回來之后他很生氣,還砸了好些古董,瓷器。”

安雅音絞著手帕,聲音有些恨恨:“定然是與外面那女人吵架了……我倒要看看到底還有什么女人敢動他的心思。”

歐陽舞眉心一跳:都不在家,忙著招兵買馬除去她和重華,還有三個孩子吧。

歐陽舞握住安雅音的手,聲音親切:“弟妹,你放寬心便是,新婚夫婦總是摩擦多。”

“是嗎?”

“嗯!”歐陽舞肯定地點了點頭,“你也要多多留意他,看看他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最喜歡去哪里,最喜歡接觸什么人。時間久了,便知道他的喜好了。”

安雅音冷哼了一聲:“我才不要討好她。”

她抬起頭,見歐陽舞含笑看著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了,臉上難得地露出些小女兒般的羞澀來,她微微笑道:“謝謝你嫂子。”

“以后你有空便多來寧王府,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便與我說說。我雖也沒有什么經驗,畢竟也是過來人。”

安雅音看著歐陽舞溫婉的笑意,心中對她不由艷羨起來:“我還真是羨慕嫂子,若是他能夠像寧王對待嫂子這般對我,不,只要有一分,我也便安心了。”

等到安雅音回去之后,夜重華眉頭微皺,有些不悅道:“以后少與她來往,這樣的女人陰險可怕,又會惺惺作態。”

歐陽舞笑了一聲:“如今她可沒什么精力對付我,再說我也什么值得她為難我的。現在她一顆心都放在夜非卿的身上。”

“說起來夜非卿動怒……他這么多殺手折損在我們手下必定是憤怒至極。”歐陽舞輕笑一聲,“不過除了他,也沒有人這般恨你。”

“如今皇上要扶持他,并不會輕易對夜非卿如何。”

“再說雖然什么事都指在他的頭上,畢竟證據不足……”歐陽舞唇角一勾,“不過證據倒總有法子,只不過只怕到時候皇上還是舍不得他這個兒子怎么辦?”

“自然是再想其他的好法子。”

“我這里倒是有好法子,想不想聽一聽?”歐陽舞的唇邊閃過一抹冰冷的笑意,想要傷害他們家的小包子,她可絕不允許!

夜重華看著歐陽舞眼中閃過的狡黠之意,湊過臉去,聽完歐陽舞說的話,拍拍她的腦袋。忍不住嘆氣:“也就你能夠相出這樣的主意。”

歐陽舞笑瞇瞇地握住他的手:“我向來都覺得借刀殺人是好的辦法。”

夜重華溫柔淺笑:“這場好戲要開始上演了。”過了兩日,安雅音又來寧王府,來拜訪歐陽舞。

她雖然也是精致打扮,可看起來心情似是低落的很,一雙眼睛紅紅的,她一見到歐陽舞便開口問道:“二嫂,你告訴我實話!夜非卿是不是與四公主有染?”

歐陽舞心中暗笑,看來夜重華做事效率還是挺快的,這么快便將這個假消息透給安雅音知道。可她明著卻是一驚,仿佛不想觸及到這個話題,急急擺手道:“弟妹,你是從哪里聽到的?!可千萬不要胡說!”

安雅音見歐陽舞這樣的神色,越發證實了心中的疑惑,又問了一遍:“二嫂,你可不要瞞我,只告訴我有還是沒有?!”

歐陽舞眼神閃爍了一下,替安雅音斟了一杯茶,柔聲安慰道:“沒有沒有。弟妹,你和夜非卿如今是新婚燕爾,難免有人眼紅嫉妒,存心挑撥,你可莫要聽信別人的讒言。”

安雅音看著歐陽舞這般躲躲閃閃的樣子,就知道此事心里有鬼,新婚燕爾,笑話!這個男人自婚后根本連碰都沒有碰她一下,甚至極其厭棄她,為了躲避她,又常常不回家。

安雅音見歐陽舞似并不愿觸及這個話題,她提起此事又如此諱莫如深,心中越發沉了幾分。

她想著他身為皇子,身邊竟然只有紅曲那個妓女一個女人,她不信。她本以為殺了紅曲之后,他會回心轉意,可是并沒有!

她派了人在他身后跟蹤卻發現他每日只去宮里,之后便沒有去其他的地方。宮里不過是議論朝廷的事,他在宮里呆那么久干什么?

想必那個女人就在宮里——可能就是他的親妹妹——四公主。

歐陽舞見她神色不定,知道她上鉤了,又勉強笑了一下道:“弟妹,這等事情是**。你可千萬不能信,自然也不能再與別人提起,你可是知道了。”

**?

夜非卿既然做了這等不干凈的事,就別怕被人知道啊!憑什么她還就不能和人家提了?安雅音此刻已經氣極,依她能力又不能去殺了四公主!

她的手指深深地陷入掌心里,她絕不允許別的女人和他共同伺候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既然她得不到的東西,她就要毀滅他!

歐陽舞看到安雅音匆匆離去的背影,眼中浮出淡淡的笑意,她倒是想知道安雅音究竟會做出什么樣的事來。

安雅音回去之后,便收斂了全身所有的戾氣,露出一臉溫和的笑意來。

她著丫頭去做了慢慢一桌吃食,又令她去請夜非卿。

夜非卿自然是不來的,他如今只要一想起這個女人,便會想起紅曲慘死的模樣。安雅音的眼中閃過一抹狠毒,起身來到他的書房,看起來有幾分可憐兮兮的模樣:“王爺,你就真的如此痛恨我?”

夜非卿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只愿此生此世都不要見到你!”

安雅音心中恨極,硬生生地忍下這份恥辱:“那好!今日你與我吃完最后這頓飯,我們便好聚好散,明日我找父皇說清楚,我與你和離。”

夜非卿猛然聽到這句話,才轉過身來看她:“此話當真?”

其實對于此事,他還是有所疑慮的,那日她尋死覓活都不愿意與他和離,如今這般還倒是有些反常。

安雅音恨聲道:“我堂堂武寧侯家的大小姐,實在是瞎了眼才會嫁到你賢王府里來。你為了個妓女居然對我冷落自此!我可不想一輩子守活寡,我想清楚了,與其守著一個根本不會對我好的男人,我還不如另嫁他人,丟人便丟人些,畢竟長痛不如短痛。”

夜非卿聽到她這樣說道,心中喜不自禁,可臉上絲毫笑意也不敢露出,生怕再惹來她的不快,又倔強不肯和離。

他起身站了起來:“安小姐,既然你想通了,便再好不過了。今日我便與你賠個不是。”

兩人自婚后還從未如此和平相處過,安雅音坐在夜非卿的對面,望著他這張清俊儒雅的臉,心中有些惆悵還有怨恨。自她認定她的那一日起,她真的是將他當做終生依靠的,她本來打定了即便是做鬼也要纏著他。

可他受不了他這樣冷落她,從小到大,誰敢這樣對她,甚至聽到她要走,第一次對她和顏悅色。

安雅音雙眼艷麗,眼梢迤邐,此刻眼眸低垂,閃過一絲毒辣。

她替夜非卿斟了杯酒:“夜非卿,你對不起我!你娶了我,卻不珍惜我。”

夜非卿一飲而盡:“對不起。”

安雅音又替夜非卿斟了一杯:“我們雖然行了夫妻之禮,卻沒有夫妻之實,你我有緣無分,其中原因還是在你。”

“對不起。”夜非卿再喝,心中雖有些愧疚,更多的卻是馬上要卸下包袱的輕松感,將酒一飲而盡。

安雅音再次斟了一杯酒給他:“其實最初你妥協也只不過是武寧府的勢力,你從沒有想過與我重修于好。”

夜非卿再次一飲而盡,還是一句:“對不起。”

安雅音唇角微彎,往他的碗里添了不少菜:“今日之后,我們便分道揚鑣,從此之后我只當我不認識你這個人。無論你好與不好,都與我無關!”

夜非卿替自己斟了杯酒,再度抬起頭來便看到安雅音那鮮紅的唇便帶著一抹仇恨的笑意,她的眼冷冷地望著他,他的腦子有些恍惚地搖了搖,又覺得她似在溫柔的笑。

好像有什么東西掐住了他的腦子,迷迷糊糊的,漸漸地便不能思考了。皇后被打入冷宮之后,后宮之事便由柔妃掌管鳳印,管理宮中大小事宜,而上官寧韻便是在旁協助。

李家被忙門抄斬,皇后被關入冷宮,她大仇得報,心情倒是極好。

上官寧韻此刻坐在皇上的腿上,如蛇般的雙手纏在皇上的脖頸上,臉靠在皇上的胸膛,突然是想到了什么,低聲道:“皇上,最近四公主身子不好,您要不要去看看?”

皇上一想起這個放蕩不羈的女兒,冷然拒絕:“不去。”

夜嬈只怕是耐不住寂寞,故意找他求情吧。

上官寧韻這次受歐陽舞所托,無論如何都要將皇上引到四公主處,不過凡事不能操之過急,她又柔聲道:“四公主也是怪可憐,如今皇后娘娘……哎!她定然是傷心了呢。如今生了病,沒有皇上的旨意,太醫都不敢去瞧。”

“豈有此理!”皇上終究還是心疼夜嬈的,聽到這里,又不免有些心軟。夜嬈自小錦衣玉食,又生怕寂寞,如今被圈禁起來,如今定然是過得不好。

要說起來,她雖有大錯,卻也是罪不至此。

皇上嘆了一口氣,還是起身,對著上官寧韻道:“安兒,陪朕去瞧瞧她吧。”

上官寧韻心中一喜:“是。”

皇上和上官寧韻去了四公主住的地方,外面有士兵把守,里面卻是靜悄悄的,十分冷清,連樹木都敗落了。

只有一個服侍夜嬈的丫頭蹲在房門口打瞌睡,皇上惱怒不已,忍不住踢了她一腳:“怎么當差的?!”

那丫頭被嚇了一跳,忙跪在地上求饒,皇上怒道:“四公主呢?”

“四公主病著……”

丫頭話還沒說完,皇上已經抬腳進去了,上官寧韻在一旁小聲道:“皇上,您還是多給四公主這兒添幾個人吧,這般冷冷清清的,臣妾真是于心不忍。”

皇上嘆了一口氣,也有些心疼,轉身便令人多撥幾個丫頭過來。

只是等他去了臥室之后,皇上看到了眼前一幕,只覺得晴天霹靂!

夜嬈和夜非卿躺在一張床上,兩人渾身**的抱在一起,四肢交纏。

上官寧韻滿臉失措,叫了一聲天哪,便捂住臉不敢看了。

皇上此刻只覺得熱血翻滾,幾乎要昏過去!

他們是親兄妹啊!

他的腦子里突然浮現出許許多多的想法,夜非卿這么多年來一直不娶,即便是娶了個美人,卻是連碰都不碰。

可夜嬈卻一直是男寵三千,根本不愿招駙馬,他突然想起這些個男寵倒與夜非卿有幾分相似,特別是那個溫雅,越想越覺得他與夜非卿相像,也是這般溫文爾雅,特別是那雙眼睛簡直就是像極了!

“畜生,畜生啊!”

皇上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原來他這對兒女早就在他眼皮底子下趕出這出事來,他用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氣得快要瘋了。

他的兒女居然做出這等**的事來,臟得令人他覺得惡心,他的雙手抖動得厲害,恨不得從一旁拔出長劍殺了床上這兩個人!

什么生病了,什么寂寞了,都是胡言亂語!下賤、下賤至極!

夜非卿似乎此刻才剛醒過來,他只覺得頭疼欲裂。他微微睜開眼睛,望著自己懷中摟著的女子,下意識地想法便是安雅音這個賤人明著一套,背后一套,與他同房了。

可等他看清楚懷中女子的臉龐時候,整張臉上血色全無,這個女子還在熟睡當中,睫毛纖長,雙眼緊閉,她的五官精致而艷麗,帶著一種屬于公主的高傲!

天哪!夜非卿臉上的血色頓時全無,整個身體都劇烈地抖了起來,天,他的四妹——夜嬈!

他做了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現在什么都不記得了,只記得昨日他與安雅音和平共處,吃了一頓晚飯,喝了幾杯酒,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敢情是那個賤人?!

一定是那個賤人害他!

他怎么能夠輕易相信這個賤人!

等他抬起頭,對上皇上那種冰冷的雙眼,那雙眼眸之中帶著怒氣、失望、厭惡。

夜非卿只覺得腦海中有一根線啪嗒一聲就斷了,他幾乎嚇破了膽子。

夜非卿快速地穿好衣服,急急地爬出來下來,跪在皇上的面前,臉色惶恐不易:“父皇,兒臣、兒臣是被人陷害的!”

皇上此時已經是氣極,什么都聽不進去,抬起腳重重地踹在他的胸口:“逆子,逆子……非卿,朕對你實在是太失望了!”

皇上轉身就走,腿腳一軟,幾乎要昏過去,一旁的上官寧韻緊緊地攙扶著,柔軟的手撫著他的胸口:“皇上,您要小心身子啊!”

皇上粗粗地喘了一口氣,轉身恨恨地瞪了夜非卿一眼:“還杵在這兒做什么,給我來御書房!”

皇上心中對夜非卿已經失望之極,要說之前他還有心培養夜非卿,將儲君之位傳給他,如今是一定想法也沒有了,對于這種豬狗不如的東西,怎么將國家治理好?

皇上離開之后,夜非卿急急地穿戴好,就往御書房趕過去!

他現在可沒有時間找那個賤人算賬,她居然干出這種事來,他此刻咬牙切齒,心中又急又怕,恨不得將安雅音碎尸萬段。

他到了御書房,一進去就噗通一聲跪在皇上的面前:“父皇、父皇,兒臣真的是被人陷害的啊,父皇,您看到的未必是真實的啊!我怎么會與自己的親妹妹私通?”

皇上厭惡地看著這個兒子:“你知道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你居然做出這等事來……

皇上重重地喘了一口氣:“你以后就呆在賢王府……”

就在此刻,卻見夜非卿臉色一變,突然站了起來,聲音尖銳:“父皇,就算我與親妹妹私通,也是您逼的,誰讓您給我找了安雅音那個悍婦!”

“這、這才是你的心里話?”皇上的手顫抖得厲害,當下便拿出墨玉筆筒砸在他的腦門上,頓時鮮血如注。這就是他花費心血養得兒子啊,一向以為他孝順、儒雅,竟沒有想到心里如此齷齪!

“是!您不仁我不義!你令我娶安雅音那個賤婦,說到底還不是為了拉攏武寧侯府的勢力鞏固您自己的地位,那種女人非卿不稀罕,非卿寧愿碰自己的親妹妹,也不要碰她!”

夜非卿此刻捂住自己額頭,有鮮血從指縫里流淌下來,他的臉上閃過一抹猙獰,身體仿佛是控制不住地痙攣著。

皇上當下大怒,從一旁拔下長劍就朝他過去,卻沒看到夜非卿冷冷地笑了起來,從一旁輕松地握起一個瓷器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臉上似笑非笑。

皇上看著他這個模樣,心中閃過一絲不安:“逆子!你敢……”

皇上不敢相信地看到夜非卿舉起瓷器狠狠地朝他砸過去……

御書房里突然傳出“砰”地一聲,上官寧韻一直站在門口,突然聽到里面的聲響,不由心頭一震。

她快速地掀開簾子一看,卻發現夜非卿手里拿著沾染血跡的瓷瓶,而皇帝倒在血泊中。

夜非卿似乎也是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愣愣地站在原地。

上官寧韻下意識地捂住了嘴,一臉驚慌,尖叫道:“來人啊,五皇子殺君弒父!來人啊,五皇子殺君弒父!”

夜非卿雙腿慢慢地跪了下來,身體如篩子一般顫抖起來,他此時覺得頭疼不已,他剛才居然——居然說了那番話,還動手砸了他的父皇。

此時皇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頭上都是血。

夜非卿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腦袋,他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他不想的,不想的。

他口中喃喃道:“父皇、父皇……”

夜非卿這般自責著,心里是根本也想不到此時便是歐陽舞搞的鬼。

小麒麟這次為了幫歐陽舞,直接用精神力控制住了夜非卿,令他精神渙散,令他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做出平日里無法想象的舉動來。

不過小麒麟不能常做這種事,否則十分傷自己的精神,而它這次為了幫助歐陽舞扳倒夜非卿,也是豁出去了。

此刻他一張小臉幾乎蒼白得透明,昏過去了,恐怕要在空間里休息好久了。這邊動靜鬧得這樣大,太后知道此事之后,也匆匆趕過來了,看到皇上昏迷不醒,雖然太醫已經處理過,仍舊是慘不忍睹的樣子,簡直是怒不可遏。

在她的眼中夜非卿本來就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可自從他上次與安雅音吵過之后,她已經對他印象有些不好了。

此刻,她從安妃那里知道夜非卿與夜嬈的事,又知道他與皇上發生爭執,居然用瓷瓶去砸皇上,對夜非卿已經是失望透頂。

歐陽舞與夜重華也匆匆趕來,夜重華皺起眉頭,他得知皇上沒事之后,松了一口氣:“幸好沒有大礙,五弟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來!”

皇太后此刻也是氣極,夜非卿定然是有謀反之心!

如今皇上昏迷不醒,太后便做主:“來人,搜查賢王府。”

夜重華與歐陽舞彼此對望一眼,彼此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笑意。

很快地過去搜查的侍衛便回來了:“太后,我們在賢王府的地下室發現了此物。”

太后一張臉變得灰白——竟然是龍袍!

當這件龍袍被太后扔在夜非卿面前的時候,他也懵掉了,他跪在地上,滿臉的眼淚和鼻涕:“孫兒冤枉啊,皇祖母,孫兒定然不會做出這等事來啊!”

“這件龍袍就是從你的府里搜出來,難道還是冤枉你?你親手砸了皇上,這是冤枉你?”與夜嬈**的事,太后不能說出口,盯著夜非卿的臉充滿了失望!

夜非卿此刻也是百口莫辯,皇上是他親手砸的,這龍袍是他府內搜出來的,他殺君弒父,他有謀反之心,他根本沒辦法解釋。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便一直走霉運,如今更是落到了這種地步!

他運籌帷幄已久,第一次覺得自己無能為力。

他抬起頭來,看到一旁站著的歐陽舞和夜重華,眼中本法出怒意來:“是你們,一定是你們陷害我!”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怎么會如此巧合,一定是他們織了一張大網,陷害他的。

歐陽舞低垂著頭一臉委屈,太后怒道:“休要胡言亂語,簡直是得了失心瘋了!來人,將五皇子看押起來!”皇上受了重傷,足足昏迷了兩日。

醒來的時候,夜非卿已經被囚禁起來。

皇上此刻冷靜下來,望著前面刺眼的明黃色,這就是他委以重任的兒子!

如今一件件證據確鑿,真是諷刺極了……

哈哈哈哈,皇上大笑起來,臉上閃過一抹悲哀,因為笑得太用力,傷口疼痛不已,這些可都是他這個兒子給他的啊!

就在此時,突然又有侍衛過來:“皇上,這是從賢王府搜到的……”

“呈上來!”皇上拿到手之后是一疊的紙,都是一些信,可是當他將信封打開的時候,卻發現里面所有的紙全都是空白一片。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手中的紙,眼神冰冷,這樣材質的紙,他上次見過。

皇上眉頭微皺起,還沒開口說話,便見到這個侍衛有些疑惑,又小聲說道:“皇上,這種紙小的見過。”

“哦?”

“小人的爺爺曾經也有過這樣一張紙,十分寶貝,他無意間發現這張紙的秘密,知道有一個辦法能夠讓紙上的內容顯現出來。”

“哦?”

“皇上只要將這些書信浸泡在墨水里便好。”

皇上將信將疑,發現果然將這些信紙浸泡在墨水里之后,上面便顯現出許多的字來,越看他越心驚!

之前西陵被漠北打得節節敗退,夜重華差點重傷死去,這一切都是因為夜非卿他令人出賣軍情機密,他甚至允諾自己當上皇帝之后便割讓十座城池給漠北!

皇上氣得硬生生地吐出一口血來,雙手顫得十分厲害。

原來夜非卿是這等口蜜腹劍的人,他辜負了他的希望!

“來人,將五皇子打入刑部大牢,聽候發落!”

皇上說完這句話,便覺得胸口絞痛,昏了過去。

夜非卿淪為階下囚,他坐在獄中,呆呆地望著某個角落。

本以為勝利在望,可如今什么都毀了,什么都沒有了!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雙清亮的眼,如此可恨,又如此……

如今等到他的要么是死,要么是終生圈禁,他絕對不允許這樣沒有尊嚴地活著。

“我要見父皇最后一面!”夜非卿這樣對獄卒說道。

皇上來的時候,似乎蒼老了好多歲,面色憔悴。他冷冷地站在牢房前面:“你現在還有什么可說的?”

夜非卿朝著皇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頭,神情恍惚:“父皇,一切都是母妃讓兒子做的。”

“柔妃?”

“是她要非卿當皇上,這樣她就能當皇后。”夜非卿神色清冷,一字一句道,“是,就是柔妃娘娘,她待兒子如生子,自小便培養兒臣,兒臣敬重他,不敢忤逆她的意思。兒臣一直照著她說的做,直至昨日兒臣才知道,原來是她害死了兒臣的生母。可如今兒臣已經會不了頭了……”

夜非卿自幼被柔妃撫養,他知道是柔妃殺害了他的母妃。所以他一直一直在韜光養晦,一邊討好她,一邊想著對付她,如今他淪為階下囚,只怕是沒有辦法再為他的母妃報仇了!

既然他要死了,他也不讓柔妃好過!

“父皇,兒子令你錯愛了!”夜非卿的臉上突然浮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接著唇角便流出了血絲。

一旁跟在皇上身邊的內侍急急道:“皇上!五皇子咬毒自盡了!”

“王太醫,召王太醫!”

夜非卿不治身亡,皇上根據他臨死前的說辭查實之后,便收回了柔妃的鳳印,將柔妃也關進了冷宮。

皇上一下子就病倒了,整個人仿佛蒼老了許多。這些與他朝夕相處的人,一個個都不能信,皇后,柔妃,五皇子,他們一個個都背叛他。

許是哀傷過度,再加上年紀已不是壯年,皇上這一黯然傷神,便在床上躺了好些日子。

過了許久后,才起身,整個人氣色看起來十分不好。

想要開口喚太醫來,便不由的想起了歐陽舞,又想起夜重華那出生沒多久的三個孩子,那三個孩子只在出生時見過一回。

許是因著夜非卿等人的離開,皇上如今對親情愈發的渴望了起來。

當下便決定要去寧王府,去看看夜重華,歐陽舞和三個孩子。

待皇上坐著馬車停在寧王府門口時,便見夜重華正在府門前,似是剛從外面歸來,手中拿著些小玩意兒。

“非白。”皇上不由的出聲喚道。

夜重華轉身,神色間有絲詫異,道:“父皇?”

皇上下了馬車,道:“朕來看看三個孫子。”

夜重華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帶著皇上進了府。

一進府便發現院子里很是熱鬧,過了這些日子,三個小包子長開了許多,歐陽舞便將他們放在嬰兒椅中,在院中曬曬暖洋洋的太陽。

皇上見三個孩子正在一種奇怪的椅子當中,下面還有小小的輪子,便不由的有些好奇,

轉頭看了夜重華一眼,夜重華便笑著道:“是舞兒的主意。”

皇上亦是笑了出來,果然,這么稀奇古怪的東西,也只有舞兒能想的出來。

這一笑,心中壓抑多日的陰霾便掃掉了些,覺得心境好多了。

再看那三個孩子中間,正有個大些的孩子,正跟他們玩兒。

“那是小諾。”夜重華見皇上有絲疑惑,便出聲解釋道。

皇上點了點頭,他想起來,小諾他是知道的,是歐陽舞在外面領養過來的孩子。

見幾個孩子玩的開心,那三個小包子不時的咯咯笑,皇上便不自主的靠近了些。

小諾正跟三個小包子鬧得開心,臉上泛著一層薄薄的汗,在陽光下,已初見俊美的小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來。

聽見腳步聲,小諾抬起頭,看見夜重華便道:“寧王哥哥,你回來啦!”

皇上盯著小諾的臉,突然覺得這個孩子很是眼熟,卻又不知道在哪里見過。

小諾微弓著身子,仰著臉,一臉的笑意,底下的小包子卻是不肯了,一個小包子伸出他那小小短短的手,沖著小諾一陣亂揮,小手剛好勾住了小諾脖子上的一條繩子,一拽,便拉了出來。

“哎!”小諾回過神來,輕叫了一聲。

皇上卻猛的盯住那繩子的末端,那是,那是……

繩子的末端是一塊玉佩,這塊玉佩,綠的醇厚而純粹,玉質更是清雅溫潤。

最重要的是,那是他送給她的!

腦中的兩個聲音不自主的響了起來。

“這是我的玉佩,送給你,以后要給我們的孩子帶上。”

“好,我先放著,若是以后孩子找不到你了,你可以憑著這個玉佩找到他!”

“癡兒,我的孩子,怎么會找不到我?”

遙遠的記憶慢慢回來,皇上的臉色頓時就變了,抬腳快速地朝著小諾走去,一把捧住他的雙肩,幾乎握疼了他,聲音中帶著顫抖:“這塊玉佩是哪兒來的?”

小諾怔怔的道:“我娘親給我的,從小便戴在身上。”

皇上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你的娘親呢?”

“早就不在了。”小諾的臉上閃過一抹黯然。

皇上的眼中露出悲傷,她,不在了嗎?

這個孩子……

猛的一把將小諾抱在懷里,皇上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孩子……這么多年來你受苦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夜重華不可思議地望著小諾,他覺得似曾相識的臉,難道是像自己?

皇上抱緊了小諾,回首對著夜重華堅定道:“我一眼看到他就知道是朕的孩子,非白,他是你的八弟,這塊玉佩是朕給他的娘親的。”

小諾手中握著那塊玉佩,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皇上,喃喃道:“我是你的孩子?”

皇上猛點了點頭:“對,這是朕給你娘的信物,你是朕的孩子,孩子,回來了。”

歐陽舞聞言不由驚駭,她居然將重華的八弟給撿回來了!十年后。

夜重華拒絕了皇上封他為太子,令皇上選擇了夜非諾。

小諾這些年跟在皇上的身邊,皇上十分寵愛他,他也是個十分有才華的孩子,頭腦十分聰明,并不亞于夜重華。

皇上駕崩之后,他便以新皇登基。

而夜重華便帶著歐陽舞和家中的四個小包子歸隱山林,游山玩水。

坐在別墅的草坪前,夜重華懷里抱著四歲的小女兒,看著她熟睡的樣子,粉嘟嘟的臉龐,心里一陣柔軟,唇畔邊含著溫柔的笑意。

歐陽舞靠在他的肩膀上,摸了摸女兒的滑嫩的臉,輕聲問他:“重華,你不后悔?”

“從不,我只要你開心。”夜重華低下頭在歐陽舞的臉頰上落下一個輕吻,“你為了我留在爾虞我詐的京都與我一起作戰,我知道你早就厭倦了那樣的生活。如今換做我為你,又有什么不能放下?”

歐陽舞望了他一眼,那如神祗般線條精致的側面輪廓,仿若天地間的光華都似集中在他的臉上。即便是看了他這么多年,可每次看他一眼,都叫人看了便移不開眼去。

她抬頭望著蔚藍的天空,純潔的白云,眼眸半瞇,實在沒有什么比這樣更幸福了,和愛的人在同一片藍天下曬太陽,身旁是鬧騰的小包子們。

就在此時,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大包子踢足球踢得累了,都跑過來坐在對面,齊齊地望著夜重華,臉上帶著壞笑:“爹爹,你剛才親娘親我們看到了!”

夜重華滿臉黑線:“混小子!”

“爹爹,電影里不是這樣演的,都是嘴對嘴的……”

歐陽舞也是滿臉黑線,她前段時間才剛在新家里裝了電影,準備在無聊的時候,將以前拷過來的電影看一看,沒想到這幾個混小子居然背著她偷偷看言情劇了,一定要教育教育了!

懷中的小女兒張大了眼睛,撲閃撲閃地:“娘親,我要看喜洋洋和灰太狼。”

“好。”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三個小包子齊聲叫道。

夜重華眼眸一瞇,臉上帶著怒色,他將懷中的女兒遞給歐陽舞,上前給三個男孩的腦門,一人來了一下:“閉嘴,給我練字去。”

三個包子還是很怕夜重華的,見他板著臉,一個個都是大氣也不敢出。

夜重華將三人拎到房間中去練字。

身后的歐陽舞摟著香軟的女兒,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唇邊的笑容越擴越大。

------題外話------

最近年度考核啦~這段時間不來啦,番外神馬的請留言~盡量一周后開始寫,這幾天便準備考試便碼字,寫傷啦~

感謝一直支持正版的親~因為有你們小白才有動力,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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