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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重華昨夜就宿在留園,還非要與歐陽舞同床共枕,歐陽舞拗不過他。可一大早就被嘈雜的聲音吵醒了,歐陽舞還未出聲詢問,便有下人在門外稟報:“王爺,李大人及其兒子李恭在門外已多時,正吵著要見您。”
夜重華臉上帶著絲不悅,剛睡醒的他心情不太好,他把臉埋在歐陽舞的脖頸里:“知道了,讓他們等著。”
歐陽舞把他的腦袋挪開:“夜重華,你的岳父大人來見你了,你難道不應該出去迎接么?”
“岳父大人在東晉國,即便是他來了我也懶得見。”夜重華坐起身來,抱住歐陽舞,“舞兒,需要本王替你更衣么?”
歐陽舞的唇角抽了抽,別這么不正經行不行?
夜重華看到歐陽舞撇嘴,笑著撓了撓她的頭發:“舞兒,起床看戲了!”
李顯耀和李恭在前廳等了將近半個時辰,還是未見夜重華出來,便有些惱火,李恭使勁的拍了拍桌子,怒道:“這二皇子是不是故意為難咱們,芳菲還沒找到,他卻躲起來了,此事必與他相關!”
“小李公子說的本王什么呢?”夜重華帶著歐陽舞從里面慢慢走出,下巴微揚。
李顯耀見他們出來,便上前道:“王爺,小女芳菲昨夜說是王爺相約,可是出去之后便沒有回來,王爺可知是怎么回事?”
夜重華聞言恍然,說道:“本王昨日確實約了芳菲于城西茶鋪飲茶,可是本王左等右等,始終不見芳菲前來,便以為府中有事,先行回來了,怎的芳菲昨日竟沒回府?”
一旁的歐陽舞有些無語,夜重華還真是會編謊話,昨日他可是一直和她在一塊,哪來的左等右等。
李恭見夜重華如此說辭,便愈加生氣,怒道:“你這明顯是推脫之詞,要不是你芳菲怎會不見?”
說著看見了一旁并未言語的歐陽舞,哼了一聲道:“昨日芳菲還見過她,說不定就是被你們兩個藏起來了!”
李顯耀見李恭越說越離譜,便出聲制止道:“休得胡說!”
正在這時,門外匆匆忙忙跑進一個下人,神色很是慌張,到了跟前道:“李大人,芳菲小姐已經找到,只是……”
李恭上前一步問道:“只是什么……”
“小姐是在城東外的小樹林中被找到的,找到時便已奄奄一息,如今……”
李顯耀聽聞此言,有些站立不住,倒退幾步撐在椅上,顫聲道:“如今怎么樣了?”
下人低下頭輕聲道:“大夫說,回天乏術。”
李恭聞言不可置信:“怎么會?不會的,我這就回去看看!”說完便急奔出去,李顯耀這才回過神來,亦跟著李恭離開。
歐陽舞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她看了夜重華一眼,他的臉上也并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這件事既然不是夜重華做的,那又是誰做的?
夜重華并不在意,與他來說李芳菲是并不重要的人,如今既然已經有人替他動手了,他也可省心了。他喚來竹綠讓她把早餐端上來,親自替歐陽舞勺了一碗魚翅粥:“吃吧。”
李顯耀和李恭剛開始聽到李芳菲奄奄一息時還帶著些希望,可等他們剛到的時候,李芳菲已經毫無氣息。李顯耀和李恭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場景,李芳菲面色灰白,僵硬的臉上帶著恐懼,她頭發蓬亂,臉上還有細小的疤痕,衣服已經被人重新換上,可裸露在外的肌膚上青紫交加,入目不堪。
李恭看著這樣的妹妹只覺五雷轟頂,轉頭看向一旁坐著,臉色鐵青的老夫人,問道:“奶奶,這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的唇色灰白,顫抖得厲害,她厲聲道:“李大夫說,芳菲是昨夜被凌辱致死!”
說道最后,一雙眼睛迸射出仇恨的火花。
李顯耀整個人后退幾步,囔囔道:“這怎么可能?誰會這么做?誰敢這么做?誰敢!”他越說越激動,把掛在墻上的長劍拔出來,氣勢洶洶地要出去,“是誰害死了我的女兒,我必定讓他血債血償!”
李恭忙拉住李顯耀:“爹,你別沖動。”
他的雙眼赤紅:“不管是誰,我們李家必將要她不得好死!”
外面的天空突然如同黑夜,隨著一道閃電的光亮,一聲響雷掠過,豆大的雨點便噼噼啪啪地傾瀉下來。瞬息之間,四面八方嘩嘩地響成一片,李芳菲的臉在閃電中顯得越發灰白,李恭泣不成聲:“爹,一定要替妹妹報仇啊!”
“對,馬上去查,芳菲之前都見過什么人,馬上去給我查出來!”老夫人說道最后不住的用拐杖戳著地面,發出砰砰的聲音。
一個瑟瑟發抖的丫頭從旁邊走出來跪在老夫人的面前:“是,是……夜王妃。”
“是寧王帶回來的那個女人?”
“是的。”還在抹淚的丫頭把昨天李芳菲見過歐陽舞的事情從頭到尾訴說了一遍,一旁的李恭憤憤道,“肯定是那個女人嫉妒芳菲能夠得到王爺的寵愛,所以才對妹妹下手的。”
“哼,我要啟稟皇上,把這個害死芳菲的妖女千刀萬剮!”李顯耀不顧天氣惡劣,馬上讓車夫駕著馬車去了皇宮,他頭發凌亂,衣裳不整,在太監稟告之后,直接跪倒皇上的面前,老淚縱橫:“皇上,你要替微臣做主啊,皇上——”
“怎么了愛卿?”
“微臣的小女芳菲——被夜王妃害死了,求皇上替微臣討回公道。”
“你是說歐陽舞?”皇上不由皺起了眉頭,歐陽舞他雖是不喜,可她是夜重華要定的女人,他既然承認了她的位置,她也算是半個皇家人,“你可有什么證據?”
“還要什么證據?!”李顯耀怒道,“芳菲在死之前見過歐陽舞一面,再說除了她,還有誰要害死小女?本來我的芳菲就要與寧王成親了呢,嗚嗚嗚,我的芳菲啊……”
李顯耀嚎啕大哭,皇上咳了一聲,雙手扶起李顯耀:“愛卿,節哀順變,朕一定會徹查此事給你一個交代,若真是歐陽舞所為,朕必讓她伏誅。”
“謝皇上!”
望著李顯耀蹣跚離去的背影,皇上嘆了一口氣,不自覺地撫了撫自己的眉心,歐陽舞,又是歐陽舞。歐陽舞不過是東晉丞相之女,卻需要六座城池來換,她竟還如此歹毒,他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愿意她成為寧王妃。
可如今非白竟然為了她公然違背自己。
自己的兒子他是了解的,若是他始終堅持非歐陽舞不娶,那么便很難改變,如此想著,他不由重重地拍了一下桌案,案上的茶杯小跳了一下,發出砰砰的聲音。
皇后走進御書房時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便上前輕聲道:“皇上這是為何事煩心?”
皇上聞言抬頭,見是皇后,冷聲道:“朕在想,非白與歐陽舞的婚事——歐陽舞這樣的女人是萬萬不能娶的!”
皇后本就不喜歐陽舞,方才她已經從李顯耀那里知道了芳菲死去的消息,這必定與歐陽舞脫不了干系,便建議道:“皇上,既然非白這邊勸不通,何不先探探歐陽舞呢,若是……”
皇后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意,皇上像是被點醒般,點了點頭,朗聲道:“來人,宣歐陽舞進宮!”
這是歐陽舞第一次進宮,面前的宮殿巍峨,十分肅穆。朱紅色的琉璃瓦青古高貴,泛著淡淡的金光,皇宮里處處飄著清雅的花香,四處是朱紅色的雕柱,圓形雕柱上雕著許多栩栩如生的飛龍飛鳳,龍飛鳳舞,漸漸蔓延到鵝卵石鋪成的路面。
歐陽舞進宮之后,便被人迎到御書房門前,可遲遲沒有宣她進去。
她已經足足站了半個小時了呢,想必是這個皇帝想要給她一個下馬威。
歐陽舞幽幽而立,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
又過一刻鐘,從里面走出一個公公,走至歐陽舞跟前,道:“歐陽姑娘,皇上宣您覲見。”
歐陽舞淡淡低頭,應了聲是,便抬腳緩緩的往御書房內走去。
皇帝的身形高大,想必年輕的時候儼然也是一位美男子,只是常年的帝王生活讓他的身上多了一種懾人的氣質,令人不由自主產生畏懼。歐陽舞不卑不亢地行了禮,便低垂著臉恭恭敬敬地站好。
皇上望著面前的女子,有片刻的怔忪,他本以為歐陽舞是個妖媚的女子,可面前的女子穿著一襲翩翩白裳將她襯托得淡雅如仙,端麗冠絕,冰膚瑩徹。她氣質超然,行禮動作高雅流暢,絲毫不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女子。
不得不說歐陽舞是個美麗的女子,可皇上一想起夜重華的態度,便不由地冷了臉,沉這聲音道:“你就是歐陽舞?”
歐陽舞輕聲道:“是。”
“起來,抬起頭來。”
歐陽舞聞言起身,抬頭正對皇上那張方正威嚴的臉,一看便知這是不容別人忤逆的人。她在打量著高高在上的這個人,皇上也在打量著她,她有一雙極美的眼,眼里透出睿智的光芒,臉上帶著恬淡卻不失風儀的微笑。
皇上緩緩道:“還不跪下?!”
“不知民女何錯之有?”歐陽舞瞪大了眼睛,臉上浮現出驚恐的神色
“你敢說李芳菲的死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皇上怎地可以如此冤枉民女?”歐陽舞在來之前就已經隱約預感到皇帝找她是為何事,她早已準備好了一條手絹,上面抹了特殊的藥物,能夠刺激眼淚。她當下就用那特殊的帕子掩了掩眼睛,立即淚如雨下。
皇上看著歐陽舞當下落淚,露出楚楚可憐的神態,竟一時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了。歐陽舞哭訴道:“民女天性純良,又怎地會雙手沾染血腥,再說昨日民女一整天都和王爺在一塊,又怎地會去殺害別人。”
皇上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卻還是道:“你不必親自動手……”
歐陽舞一邊流著眼淚,一邊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民女在東晉國便是爹娘不疼的,如今孤身來到西陵國,又會有何人可用?又如何對付家世顯赫的李家?”
“皇上大可以徹查此事!”說著歐陽舞跪了下來:“皇上,您是英明偉大的君主,想必您也不會冤枉一個小女子吧?”
這藥物的作用實在是太好用了,眼淚拼命的往下掉,怎么止都止不住的樣子,歐陽舞滿意了,也不去管它,就這么詭異的滿臉平靜的狂掉眼淚……
“好了好了……你把眼淚擦擦,都像什么樣子!”皇上也被歐陽舞的話說動了,她孤身來到西陵國,能做什么呢,再說不是沒有證據么,又怎能聽信李顯耀的一面之詞?
歐陽舞見皇上的表情松動,換了條手絹慢慢地擦拭去臉上的淚水。
皇上就看到跪在地上哭得抽抽搭搭的歐陽舞,不禁想到,這個女子也不過是普通女子,夜非白怎么會那么糊涂,用六座城池來換取。
想到這,皇上淡淡的評價道:“不過爾耳,根本不及六座城池,若你還知趣,便自行離開,若不知趣……”
歐陽舞的眼淚再次流落:“皇上說的是,民女根本不值六座城池,民女會自行離開。”
皇上本來還想再數落她的,未料到歐陽舞說話竟是如此利落。歐陽舞慢慢地站了起來,除了眼睛略微有些紅腫,臉上的淚水都已經消失干凈了,她慢慢地走到他的面前:“離去之前,民女有一樣東西想送給皇上。”
皇上并沒有把歐陽舞的東西放在眼里,他看過的寶物無數,他歐陽舞這樣出身的女子,能夠給他帶來東西。
歐陽舞并不說話,淺笑依然,伸手慢慢從身側,來之前便從隨便空間中拿出的自鳴鐘,輕輕的擺在書桌上,淡然笑:“皇上請看。”
皇上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眼前的東西,金黃色的方方正正的外殼,里面幾根指針,下面一個擺狀的東西,慢慢的擺著,此時剛好短指針剛好指向六,便聽見咚的一聲,響起了一聲鐘聲。
皇上驚了下,又十分好奇地湊近觀察,發現那指針居然會自動轉動,他不由開口問道:“這是什么東西?”
歐陽舞介紹道:“這叫自鳴鐘,計時用的,上面的指針指的是時間,每隔半個時辰便會敲打一下。皇上若是不信,可派人用沙漏記時。”
皇上覺得根本沒有這個必要,他不自覺地就相信了歐陽舞的話。可他仍舊覺得神奇,便問道:“這自鳴鐘你從何處得來?”
歐陽舞信手拈來:“舞兒之前有緣碰見過一個四處游玩的道人,他覺得與舞兒有緣,便送了舞兒很多稀罕之物。”
言下之意便是不止這一件。
皇上對眼前的自鳴鐘愛不釋手,這樣神奇的東西便就值一座城池了,還不知道她手中還有什么神奇的東西呢。他再次看了一眼歐陽舞,她不卑不亢地站在旁邊,既不邀功也不諂媚,皇上突然便覺得歐陽舞看著順眼了許多。
歐陽舞又朝皇上行了行禮:“皇上,小女現在就離開。”
皇上想都不想竟就開口留她:“哎,且慢!”
歐陽舞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皇上還有什么事?”
“近日非白可還好,睡得可還香?”
歐陽舞謹慎地回道:“王爺近日吃得香睡得也香。”
“想必非白與你一起心情不錯,這樣吧,后日夜姚她們要舉辦一個百花宴,到時你便一起來吧。”
“好,舞兒回去便告知王爺。”歐陽舞答道,臉上微微浮現一絲笑意。
歐陽舞從御書房里出去沒多久,就在拐角處遇到了一臉似笑非笑的臉,歐陽舞回了他一個淡淡的微笑:“你怎么來了?”
“本王一聽到你被父王召見,就馬上趕過來了。”
“哦?”
“本王從來不知道王妃也可以哭得如此梨花帶雨。”夜重華嗯了一聲,“下次只許哭給我一個人看!”
“呵呵。”歐陽舞干笑了兩聲,想必方才她做戲的那一段都被夜重華看在眼中。夜重華順勢牽住她的手:“本王本來還怕你吃虧,沒想到你這么快就把我父皇收買了。”
“想讓自己過得舒服,總要想個簡單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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