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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富貴聞言,腳底一頓,身形猛然停住。在歐陽舞看不見的方向,孫富貴眼底閃過一絲絲怨毒、驚慌、恐懼的情緒,然而當他轉(zhuǎn)過身的時候,他橘皮般的臉上早已布滿了假笑,笑的憨厚而老實。
“五小姐,奴才不知道您在說什么,不過有些話,您還是不要亂說的好。”
“空穴來風(fēng)未必無因。孫管事,你說呢?”歐陽舞雙手環(huán)胸,淡漠的視線落到孫管事臉上。
“你——”孫管事氣急,但是面前的人名義上又是他主子,大庭廣眾之下他又能如何?只能漲紅了臉,怒目瞪著歐陽舞。
不過很快,他就換上一張陰險的臉,湊近歐陽舞,壓低聲線,一字一頓地威脅:“五小姐,此事由您口中傳出去,您就不怕壞了自己的閨譽?!”未出閣的姑娘怎么敢隨口說這些事?難道就不怕人說嘴?
“閨譽?那是什么東西?本姑娘現(xiàn)在還需要這東西?”歐陽舞不以為意,冷冷一笑。論起壞了閨譽,還有什么能比得上被休棄一事?
孫管事養(yǎng)外室這件事是原來的歐陽舞無意間撞見的,但是她完全沒有拿這件事做文章的想法,這倒是便宜了現(xiàn)在的她。
確實,經(jīng)歷過被淮安王休棄一事之后,她歐陽五小姐還有什么名聲可言?孫管事心中氣急,卻完全拿歐陽舞沒辦法。他家那位素來是河?xùn)|獅口,心胸狹窄的很,但偏偏最得夫人器重。
如若由五小姐透露出去那件事,以家里那婆娘那小氣剛烈的性子,這個家絕對會掀起一場腥風(fēng)血雨,很有可能他的榮華富貴都成過眼云煙。所以,他不敢不對歐陽舞說實話。
孫富貴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急速說道,“正房院子里……孫家表少爺也在……五小姐還是快些去吧,遲了……”
說完這句,孫富貴狠狠一甩袖轉(zhuǎn)身離去。
孫耀陽!歐陽舞握緊拳頭,面容一片凝重。如果她猜的沒錯,孫耀陽這個陰險小人已經(jīng)出手了吧!
正房。
整個上方的下人全都站在院子,一個個面皮緊繃,氣勢壓的人喘不過氣來,但是望著長凳上那被杖責的人,眼底不約而同都露出幸災(zāi)樂禍的冷笑。
“嗚嗚……嗚嗚……”阿秀被塞住嘴摁壓在長條凳上,長凳兩旁各站了一個彪悍魁梧的奴才,此刻他們正毫不留情地將重重地板子砸在她身上。
院子里異常安靜,鴉雀無聲,只有板子砸到皮肉的響聲,一下一下,規(guī)律齊整,卻聽的人心驚肉跳。
阿秀整個后背鮮血淋漓,痛的額上冷汗涔涔而落,她強忍著痛苦,指甲將身下的長凳劃出深深的刻痕。很痛,真的很痛!痛的幾乎整個身子都被撕裂了又放在火上烤一般。
但是她咬著牙閉著眼,拼命告誡自己不能暈,一旦暈倒她很有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以后再也沒有機會跟在小姐身邊伺候了,小姐還需要她……
歐陽舞趕到上方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般慘狀……
阿秀臉上的冷汗猶如雨下,被粗重的板子毫不容情地杖責,還被無數(shù)嘲諷、麻木的目光圍觀!
人群中,高貴優(yōu)雅的孫氏坐在紫檀木椅上,悠閑愜意地品著香茗。
孫耀陽坐在孫氏下手,吃著由美婢剝好遞到嘴邊的葡萄,一邊翹著二郎,欣賞著阿秀的痛苦。
歐陽軒、歐陽袖、歐陽盈……一個不落,依次坐在椅子上,他們神色恣意,似乎眼前不是在杖責下人,而是在欣賞一出精彩絕妙的戲劇。
歐陽舞心中怒極,三步兩步走到長凳邊上,怒聲喝道:“住手!通通給我住手!”
“放肆!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是你能大呼小叫的地方嗎?”歐陽盈霍的一聲站起來,指著歐陽舞冷道。
歐陽舞眼角都不瞥她一下,只靜靜地凝視著孫氏,目光中燃燒著熊熊烈火:“不知阿秀犯了什么錯,母親要如此責罰她?”
孫氏面色淡定,不悅地瞥了歐陽舞一眼:“五丫頭,你在嚷嚷什么?不是母親說你,你也太過無用了,竟調(diào)教出這樣的丫頭。你這丫頭手腳不干凈,偷東西竟偷到耀陽身上,真真是可惡至極!”
“你們有什么證據(jù)?”歐陽舞心中冷笑連連。阿秀的為人她清楚,怎么可能會偷盜?昨日歐陽盈栽贓,今天就來個嫁禍?真真是清冷高貴的左相府,端的是一屋子的烏煙瘴氣!
“人贓俱獲,無從抵賴。”孫耀陽慢悠悠地站起身來,懶洋洋地伸個攔腰,冷笑譏諷地睥睨歐陽舞,“偷什么東西不好,竟然敢偷本公子的玉佩,呵呵,五妹妹這般維護一個丫頭,莫不是……那丫頭其實是五妹妹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