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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快瞧!”
容落云凝眸望著,視線移動遠些,說:“前面應該也是。”他折枝走近,一路篦去覆蓋的積雪,將一具具尸體暴露出來。
統(tǒng)共十六人,無兵器,皆為尋常百姓的裝扮,其中還有老幼婦孺。這條路隱秘,是何人行兇,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又是為何被殺?
“那個……”陸準吞咽口水,“不會是被劫殺的罷?”
不無可能,但容落云眼尖,用樹枝挑起一枚包袱,里頭竟掉出兩顆碎銀。再查看其他的,不少人的行囊仍在,可見兇手并非圖財,而是單純地害命。
容落云說:“老三,咱們繼續(xù)走。”
他們朝著南,彌漫的死人味兒或濃或淡,但始終未曾斷過,樹叢之下也接連不斷地發(fā)現(xiàn)尸體。走過四十里時,陸準抹把臉,嘟囔道:“一路都沒個人。”
這話給容落云提了醒,四十里地只見死尸,不見活人,也忒不尋常了。他片刻后明白,這條路沒有官兵把守,本來是有人走的,但連續(xù)喪命其中,如今才無人敢走。
看來霍臨風已知有異,是故意讓他們來查探。
容落云道:“老三,上樹。”
幾片紛飛凋零葉,容落云和陸準頓時隱匿,待十里掠過,距長安城五十里外,抵達這片密林的出口。林外是一條荒道,根本沒有什么驛館。
容落云斜倚枝椏,耳骨微動,用六路梵音探得一點動靜。馬蹄聲,車輪傾軋,趕路時的號令,他屏息等候著,不知哪一隊人馬走如此荒僻的小路。
半柱香之后,近百人的行伍寸寸迫近,皆穿凡俗衣飾,但風姿面貌掩不住,容落云在塞北見識過,那是兵者獨有的氣勢。
隊伍走來,經(jīng)過樹下時,陸準欲飛身攔截,卻被容落云一把薅住后襟。他壓著嗓子問:“二哥,不下去會會他們?”
容落云說:“切勿打草驚蛇,讓他們走。”
等一隊兵馬逐漸走遠,容落云跳下樹,沿著車轍逡巡。倏地,他俯身拾起一根羽毛,在雪上頭,說明是剛落的,這光景又無鳥雀在深林受凍。
只能是……從馬車上掉下的。
容落云醒悟道:“是羽箭。”那一車車,一包包麻袋,想必裝的都是兵器和糧草,一路死了恁多人,說明這來路不明的兵絕非第一批。
弄清楚這一點,容落云和陸準繼續(xù)埋伏,一日之內(nèi),共有三批人馬經(jīng)過,最后一批來時已近黃昏。兄弟倆尾隨著,及至長安城外,那隊兵未走正門,而是從西側(cè)的角門進了城。
如此可疑的隊伍,一日三批,竟然能順利入城,可見內(nèi)外根本沆瀣一氣。容落云和陸準沒再耽擱,穿行幾道巷,不多時回到了睿王府。
翻身落地,陸準嚇一跳:“哎呀!”
墻邊樹下,霍臨風抱肘立著,笑道:“猜著你們從這兒現(xiàn)身,來等等。”緊接著容落云翻來,他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張開臂膀把人接住了。
抱穩(wěn)旋半圈,衣袂拂掉梢頭的積雪,像春日里的落花。
霍臨風問:“今日劫道有何收獲?”
容落云冷哼:“還好意思問。”一抬腿跳下,抄起一掌拍在霍臨風的胸口,“霍將軍,你可真夠狡猾的。”
霍臨風任由敲打:“我怕說得太明白,反而叫你失了興味。”
邊說邊往蟄園走去,等關門進屋才敢放心,說得也明白些,容落云道:“城外五十里連著荒遠山路,今日有三隊兵馬入林,帶著兵器和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