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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府中的下人來摘圍廊的燈。鎏金燈換成白燈籠,漆柱、花毯,全用暗色的布遮蓋起來。
“看來已經昭告天下了。”容落云悄么聲地說。
待仆役們拾掇完離開,霍臨風清清嗓子,
道:“今日宮中亂成一團,
既要張羅皇帝的喪事,
又要新帝繼位,麻煩得很。”
容落云問:“那得先行國喪罷?”
霍臨風回答:“明面上的確是先行國喪。”他垂著眼,往嘴里丟個豆子吃,“不過太子把持朝政,連宮門的驍衛都換成自己人,儼然已是他的天下了。”
撲通,
陸準的地瓜掉進炭爐,揚起一圈煙灰,他支棱著手問:“那睿王不會被對付罷?”
霍臨風故作無情:“他被對付,與咱們何干?”
陸準嚷道:“當然與你無干!可不凡宮和睿王聯絡數年,不會被牽連罷?”他也不管那地瓜,跑容落云身旁,用一雙臟兮兮的手捉人家,“二哥,你想想辦法啊!”
容落云掙開:“我能有什么法子?”
陸準小聲:“你飛進宮殺了太子!”
容落云眉頭一蹙:“你當我天下無敵么,我索性飛上天殺了玉皇大帝,統治三界好了。”嘴上這般說著,卻眼光輕轉,和霍臨風不經意地對視。
霍臨風含著笑嚼豆,既事不關己,又像運籌于帷幄之中。
可憐小財神單純,杞人憂天的,總之地瓜是吃不下了。他帶著太平出去透氣,到園中踩雪,再捂化一團冷雪凈手。
屋中,霍臨風將烤糊的地瓜救起來,也不怕燙,掰開露出甜香的芯,容落云活像犯饞的貓狗,聞著味兒挨近,從霍臨風的手臂下往懷里鉆。
霍臨風還記得算賬:“二哥,想做甚?”
容落云說:“讓二嫂抱著。”他的臉皮愈發厚重,什么不知廉恥的話也敢說,說出來仍不算,還直勾勾地瞧對方的反應。
霍將軍繃著面孔,可瞳仁兒不受管教,顫顫地泄露一絲忍俊不禁。他把容落云摟瓷實,給一塊地瓜,而后才很輕聲地罵:“慣會折磨人,不懂個羞臊。”
容落云吃地瓜占著嘴,任由教訓,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無人言語時甚至能聽見飄落的聲響。此刻若是在無名居,或者在定北侯府的別苑,該多好啊。
小火爐,有情人,依傍著看一場瑞雪。
單看雪還不夠,春日晴暖一起練劍,夏日采蓮花,捧兩碗紅糖冰,一入秋,趁著天高云淡外出云游,南北雙煞行走江湖。
容落云想得入迷,上彎著嘴角,端著呆呆地笑,那情態看上去格外的癡。“將軍,”他低喃一句,枕住霍臨風的肩,“咱們的未來,可期嗎?”
霍臨風應道:“自然。”
他像摟著個娃娃,既要抱得緊實,還需要說好聽的話去哄。他便說,叫容落云放心:“之前的惡戰已結束,邊關至少維持二十年的太平。”
容落云仰臉問:“那關內呢?”
成帝駕崩,太子繼位后會如何處置陳若吟,陳若吟這些年暗中招兵買馬,又會不會認罪伏誅,若發生最壞那一步,該怎樣做?
霍臨風道:“我們來時說過,陳若吟一定要死,記不記得?”
容落云點點頭:“你還說會替天行道。”
霍臨風沒再接話,只低頭看著容落云,默認,眼底醞著化不開的認真。容落云捧著地瓜,一高興,把地瓜攥成了地瓜泥,熱乎乎地糊在手上。
二人齊齊喊:“杜錚!”
杜錚可真慘,麻溜兒地進來,非禮勿視地伺候這兩位煩人的東西。
睿王府已然一片慘淡的白,若單是雪,便為一股冰清玉潔的景致,可孝布裝點著,只覺濃濃的死氣。
半指厚的雪地上,一串人的腳印和一串狼的爪印,蜿蜿蜒蜒直順到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