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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臨風不堪忍耐道:“你嫌我不夠煩是不是?”他一把奪下水壺,將杜錚踢開,“收拾屋子去,少在我耳邊吹風。”
待對方夾尾逃竄,他獨立原地親手澆水。
霍臨風細捋,從加入不凡宮以來,未見宮主四人行兇作惡,倒是為瀚州賑災(zāi)出力不少。當然,不凡宮與朝廷中人勾結(jié),也許聽命辦事而已。
至于最壞的打算,他腦中浮現(xiàn)出容落云的那張臉,傷痛時蒼白,羞赧時通紅,謙驕喜怒鮮活如斯……他躲避般不再想了,到時針鋒相投,聽老天爺吩咐罷。
一株玉蘭引得人情思搖曳,如同那張碟下小箋。
入夜,容落云執(zhí)書窗側(cè),眼觀字,耳聽音,默默讀完半卷。眼睛疲累酸澀,耳中卻一直悄悄,怎的沒人來呢?玉蘭送去等候整日,那人怎不來道謝?
他并非需要一句“謝宮主體貼”,只是心意送出去,他想得到回應(yīng)。
會否燈太暗了,對方誤以為已經(jīng)就寢?容落云去尋引火奴,將臥房紗燈全部點亮,似覺不夠,將書房小室、廳堂圍廊皆點亮了。
最終,還有那盞竹柄提燈,他點著握在手中。
無名居鮮少燈火通明,巡值弟子每每經(jīng)過便來詢問,以為宮主有事。容落云一遍又一遍回答“無事”,失落一寸又一寸蔓延,他哪里是有事,這瘋癲勁兒分明是有病。
后來他等得倦了,落寞轉(zhuǎn)身回屋去,將一盞盞燈再悉數(shù)吹滅。
明日應(yīng)當會來罷,都上床沾了枕頭,他仍未死心。蒸梨吃完,小箋暗藏,滿打滿算已過去三日,那姓杜的就沒什么事向他稟報嗎?
就算沒有,缸里的蓮花都蔫兒了,也不給換一束新的。
他堂堂宮主,怎好意思總?cè)デC堂,為何身為大弟子如此欠缺眼色?愈想愈氣,他狠狠翻了個身,一拳砸在枕邊,將軟褥砸出坑來。
哼,那夜熙熙融融,病一好,想必自己睡得挺香罷;贈他酸酸甜甜,口中梨香,卻不問他心中滋味兒;思緒寂寂悄悄,也忒靜了些,他白白豎一晚上耳朵;一顆心踉踉蹌蹌,朝哪里踉蹌,莫非摔暈在半路不成?
容落云輾轉(zhuǎn)難眠,怨氣比霧濃,火光比月明。
咣當一聲,風把小窗關(guān)上,他頓時更覺煩悶。探身運氣揮出一掌,他將那窗子拂開,再躺下,丹田心肺均無不適,莫非內(nèi)力已經(jīng)恢復(fù)?
容落云暫掃陰霾,盤坐運功,以真氣驅(qū)逐躁意。
至更深露重時,終于身心放松地睡下。
如此又過兩日,容落云始終沒等來霍臨風道謝,那株玉蘭猶如投石入海,再沒音訊。他大可以命對方過來,但他覺得……那般好沒意思。
這日天色不好,陰沉,霧蒙蒙仿佛籠著煙雨。
容落云離開無名居,要去找段懷恪博弈飲酒,途經(jīng)千機堂時目不斜視,但腳步卻不禁放慢。他一點點失控,暗挑眼尾,余光瞥向墻內(nèi)竹樓。
窗扉半掩,無人向他招手。
他閉了閉眼,一股腦朝前方跑了。
到醉沉雅筑外,這兒離邈蒼臺不遠,甚至能聽見弟子操練的喊號聲。隱隱約約有一道牽掛的,他未入別苑,魔怔地循著聲兒去了。
近百步走完,視野陡然開闊,邈蒼臺上眾弟子正排列練功。
穿梭行列有一鶴立雞群的人物,玉冠俊面,修八尺有余且挺拔不屈,暗色常服勾勒寬肩勁腰,衣擺隨風抖擻出奕奕神采。
容落云遠遠望著,數(shù)日未見,看來那人風寒已愈,功力也恢復(fù)了。忽然,不知誰先喊了句“二宮主”,一聲接一聲,整片弟子穿云裂石地喚他。
霍臨風回首一望,見容落云立在長街邊,神情有些木然。他行動先于思考,邁出步子,同時沖眾弟子吼道:“背身五式!右拳正出!”
弟子們聽令,齊刷刷轉(zhuǎn)過身去,他大步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