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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樹長成需要幾年,他卻不會待那么久。
用過飯,霍臨風在石幾旁飲茶,目之所及盡是雨后春竹,他想起被容落云捏斷的青竹燈柄。既然休沐無事,這兒又有現成的材料,干脆給那人重做一盞。
他細細挑選,抽刀砍下一根好竹,劈裁成竹條打磨光滑。待拼接搭架完成燈骨,以挺括薄紗為罩,便做好一盞素面小燈。
霍臨風提著端詳,覺得單調又取筆墨,在燈柄上描繪一圈波狀云紋。
燈已做好,石幾上還剩著些竹條,取之無用棄之可惜。他靈機一動,將余下的糊了只風箏,白宣面,燕子身,暫未想好畫什么圖案。
這時杜錚嘀咕:“又添一則——給容落云做燈。”
霍臨風的臉皮時薄時厚,此時比較厚,故意道:“風箏也給他糊的。”
杜錚嘖嘖:“他飛得比風箏還快,風箏放他還差不多。”
霍臨風樂不可支,八方游的仙姿盤旋腦海,如一縷輕煙。晌午了,他估摸容落云已經起床,便一手提燈、一手提風箏出了千機堂。
天氣晴得正好,那一地乳白碎石定會晃眼,他如此想著。不料行至無名居,門上掛著一把小鎖,顯然別苑無人。
他只得折返,忙活一個時辰落了空,默默有些沒面子。恰好經過藏金閣,循著誦讀之音向內一窺,陸準在院中搖頭晃腦地背書。
陸準也瞄見他,跑出攔路:“杜仲,大白天提燈做甚?”
霍臨風道:“二宮主的燈折了,我為他做了一盞。”
陸準點點頭:“那你三日后再送罷,二哥去朝暮樓了。”
落空瞬間變質,霍臨風想,登上青樓沉溺三日之久,也不怕被榨干了精氣。他忽然懶得送了,說:“三宮主,屬下要忙布施一事,勞煩你到時交給二宮主。”
陸準接住,忍不住嘀咕道:“這世道好奇怪,二哥提劍縱馬上青樓,本宮主還要為弟子跑腿。”
霍臨風聽得清楚,心內又是一突,容落云鮮少騎馬去朝暮樓,更遑論佩劍。他倏地記起昨夜,聽他提到陳綿陳驍時,容落云的反應十分激烈。
莫非……容落云認得摶魂九蟒,甚至有怨?
霍臨風思索一路返回竹園,見杜錚在澆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索性問道:“呆子,我若提劍縱馬離去幾日,為何?”
杜錚道:“打仗殺敵。”
他又問:“我若說去踏青呢?”
杜錚又道:“你哪回都騙夫人去踏青,大漠哪有青給你踏。”
霍臨風豁然開朗,沒猜錯的話,容落云根本沒去朝暮樓,而是殺人尋仇去了。可是容落云一人對陳綿陳驍,再加上其余侍衛分散精力,根本兇多吉少。
他心頭滋味兒難測,搖搖頭,也許容落云就在溫柔鄉快活呢?
踱至石幾旁,茶涼了,這么一會兒就涼了。那從酉時等到丑時的四個時辰,茶涼飯冷,人徘徊,是不是比他此時的滋味兒更難言?
霍臨風深吸口氣,拔腿扭身,要跑一趟朝暮樓探個究竟。杜錚喊道:“少爺,你去哪里?!”
他匆匆交代:“午后若未歸,便是英雄救匪去了!”
霍臨風快馬加鞭趕至朝暮樓,白日閉戶,他硬生生闖進去。小廝涌來阻止,叫他揚臂揮倒,吵鬧聲引來管事的老嬤。
老嬤眼尖,認出他是一擲千金的俊哥兒。他無意消磨,瞥著四樓一隅縱身躍上,叩門幾聲,喊道:“宮主?你在不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