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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落云點點頭,他明白這廝笑什么,可是坊集人多,大馬難行只好騎驢。霍臨風笑完,捧著油紙問:“你吃葷的還是素的?”
容落云說:“都吃。”
霍臨風索性全數奉上:“那都給你,我牽驢。”
二人出宮去,初晴的天,影子照出來淡淡的,一個只顧著低頭吃餅,幸好另一個牽驢走得很穩。
到達城西的坊集,人稠鋪密,叫人眼花繚亂,容落云走馬觀花,索性下驢與霍臨風并行,邊聊邊走,經過一處攤前停住。
小販是位老孺,攤子不大,竟是些手工活兒,絹帕、攢絲釵、繡鞋種種。容落云手指刺繡紈扇,建議道:“你可以買一把送給心上人。”
霍臨風琢磨,他的心上人……請問哪位?容落云自顧自說道:“我昨日發現,寶蘿總是執扇遮面,那你送扇子定能搏她歡心。”
霍臨風恍然大悟,暗道投其所好果然管用,容落云竟朋友般出謀劃策。“謝宮主提點。”他低頭挑扇,可是挑兵器在行,這些玩意兒瞧著都一樣。他忍不住問:“宮主,你中意哪個?”
容落云支吾:“黃色那把。”
霍臨風抽出,素白扇面桃絲扇柄,繡的是一株白果樹。老孺說:“這柄貴些,兩面繡可費工夫呢。”翻過一看,背面鵝黃扇面,繡的是一株清白玉蘭。
兩個大男人,一個喜玉蘭白花,一個喜白果黃葉,對著這把扇齊齊心動。霍臨風買下,包好塞入驢背掛袋,繼續朝前逛了。
途經論茶居,里頭口藝人一拍案,聲情并茂的故事流淌到街上。霍臨風一聽,怎的那么耳熟?定睛一瞧,臺上之人湛藍羅袍裹身,竟是杜錚。
他停住,這呆子在做甚?!
實在不能怪杜錚,主子一入宮門將他忘卻,他只好找些事做。講故事省力,他隨便說說北邊的趣聞,便能引得聽客歡喜,得恁多賞錢。
容落云問:“你認識?”
霍臨風好沒面子:“我兄長……”
他們進去飲茶,臨窗落座,容落云盯著杜錚端詳。瘦削肩,細長眼,開口便知中氣不足,是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他又看霍臨風,對方氣沉丹田穩如青松,由骨到皮沒一處不英俊。
“你哥哥和你好不像。”他說,“看來一個隨爹,一個隨娘。”
霍臨風掩著心虛,為容落云將茶斟滿。恰逢杜錚拍案,故事講到高潮,周圍茶客竟紛紛落淚,仔細一聽,講得是北邊一深門大戶,小廝與丫鬟私定終身。
一人哭道:“那小廝離府參軍,小丫鬟定要嫁作他人婦了。”
杜錚撩袍拭淚,小廝參軍走,丫鬟望其歸,卻天不遂人愿,少爺將丫鬟收了房,待七年后小廝當上將軍歸來,只剩物是人非。
霍臨風險些噴口熱茶,這呆子在胡吣什么?一扭臉,卻見容落云支著下巴,模樣格外認真,待故事講完還跟著長吁短嘆。
掌聲雷動,杜錚捧著小碗要賞,一圈繞完行至窗邊。少爺!他瞧見霍臨風,眼中登時蓄水兒,又瞥見容落云,于是把眼淚生生倒流回去。
霍臨風咬牙:“哥哥。”
杜錚一抖:“……弟弟。”
容落云旁觀“兄弟情深”,口潤舌清后想起花缸還沒買,于是擱下茶錢走人。霍臨風抱肘跟在后頭,杜錚牽驢,三人在街上閑逛。
一處攤前停下,容落云兀自挑選,那主仆二人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