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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不成?
嘩啦!舟旁水花四濺,刁玉良從水底冒出,一把攀住舟沿兒。霍臨風陡然一驚,顧不得揩去水珠,擒住對方手臂欲往上提。刁玉良卻沉水,靈如魚快如蛟,于水底推動小舟。
霍臨風驚訝轉為驚奇,一盞茶的工夫過去,刁玉良仍潛在水中。“四宮主?”他下手一探,隱約勾住刁玉良的玉環,將其一把撈回小舟。
水湯淋漓的小人兒勃然發怒,“你他娘……”刁玉良抹把臉,寶貝地捂住腰,“若給我拽碎了,我將你按在沼里悶死。”
霍臨風卻未聽,目光越向刁玉良身后。小河接連,一截木道搭著河心小屋,屋旁筑草亭,欄桿晾曬著幾件少年衣裳。他好奇道:“你住這兒?”
刁玉良答:“是呀,我離不了水的。”
途徑小屋未停,搖去后山,霍臨風記得那邊是容落云的別苑。舟近河灘,上岸穿過一片密竹,便到了無名居。及至門外,霍臨風低頭與墻腳的山貓對上。
那山貓見是他,后背弓起嘶叫不止,慌忙逃了。恰逢此時,刁玉良也跟著驚叫一聲,竟是被突襲的陸準薅了小辮兒。
陸準萬金散盡,切齒拊心:“小混賬,你那本錢找二哥要的對不對!”
刁玉良痛叫不止:“干你鳥事?自己壓錯寶,賴哪個呀!”
霍臨風唯恐遭殃,漸退至門內,耳廓一動忽聞異狀。兩枚深棕暗器飛來,他迅猛轉身急急截住,攤開,卻見兩顆果核靜躺掌心,還濕漉漉的。
他覷向半敞的窗,身后陸準與刁玉追逐漸遠,這一方靜了。踩過一地碎石,他隔著廊子停在窗外,窺見蜀錦被、輕紗帳,帳中探出一只纏著帕子的手來,從小盒中捏了顆果脯。
片刻,帷帳后的身體微微一動,如墨發絲潑灑,容落云撩帳坐起。他早聽見動靜,傾身扭臉,看見窗外的霍臨風。
霍臨風直直地立著,像軍中站崗的哨衛,目光亦直直的,像此刻湛藍天幕里的太陽。他盯著容落云鼓起的臉頰,明白掌心果核的由來,頓覺燙手。
容落云赤著腳下床,有些松散的冠子在腦后搖搖欲墜,冷水凈面,拿二三瓷瓶走到檐下。盤坐于蒲團,剛解開帕子便被擋了光,如樓梯相撞時一樣,這人一堵墻似的豎他面前。
霍臨風道:“宮主,我幫你罷。”
他旁的不會伺候,包扎傷口卻甚為拿手,容落云倒也聽話,乖乖地擎著手給他。棉紗擦拭,點了藥粉,容落云含著果核軟噥噥地問:“你是哪里人?”
霍臨風無瀾扯謊:“屬下記事起便與師父在濯沙島居住,無父無母,不知根在何處。”
容落云又問:“那濯沙島在何處?”
塞北城中有一食肆名“濯沙居”,是霍臨風最喜愛去的,他道:“荒僻小島罷了,師父乃歸隱游俠,年初仙逝,我便朝著南一路走馬觀花。”
容落云點點頭,霍臨風趁勢說:“宮主,我還有一兄長,因他自小體弱未習武功,無法為不凡宮效命。但粗活不在話下,可否叫他來擔個小廝?”
他說著抬眸,容落云卻未看他,半晌才淡淡道:“無妨,多個人吃飯罷了。”
“謝宮主。”霍臨風掌心朝上,虛虛托著對方的右手。棉紗余下一塊,他看容落云凈面后掛著水珠,便遞上:“擦擦臉兒。”
容落云接住,不甚愛惜這張精雕細琢的頭面,胡亂蹭了蹭。
他安坐檐下,霍臨風蹲于檐外,分別匿在陰涼處、曝在晴日中。輕縱鼻尖,他嗅到對方衣衫的皂莢香,不禁思及帕子,并描摹對方拾帕揣懷的情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