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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了。
這些恍若昨日重現過去,便是被我借著無塵枝遺忘的有關于湛云江的記憶。
勉強拼湊起來的碎花瓶上,漏著光的細碎空洞正被一一填補,那些被我遺忘了的事與情,我好似直到此刻才終于看了個清楚,但冥冥之中,又好似從來都這樣清楚,如今這一幕幕不過是自虐般重溫罷了。
原來我同他,的確是在那座戮龍臺上初見的。
原來我對他,早在這一見之前就已經動了心。
少庭山數百年的日日夜夜,我因他或喜或悲,也因他成長又沉淪,無數畫面從我心間腦海一一閃過,仿佛就發生在昨日,又仿佛已過去了好幾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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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歲那年,我成功晉入渡劫境,成為天衍宗第三位有劍尊稱號的修士。
天衍宗的宗主比我本人還要高興,畢竟整個四荒還沒有哪個宗門哪個世家能同時擁有三位渡劫境強者。
為此,宗主甚至說服了師尊,要替我將五百歲生辰宴要隆重操辦。可我卻只在意,因天劫將近而正在閉關的師兄只托了他座下的弟子給我帶了一份賀禮,并無要出關親自為我慶生的意思。
其實近些年我已經不再逼他了,逼也沒有用,他一門心思都在成仙上,我的存在于他而言不過是仙路上的負累與阻撓。
可笑我從前自傲到以為全天下只有他才配得上我,卻從不問問自己是否配得上他。
那日大宴果真奢華,一向冷清莊肅的天衍宗竟也有了靡靡絲竹之音。如水月色下,錦燈彩畫、流光飛舞,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我想見的人不得見,不想見的卻頻頻來擾,心中郁愁無處發泄,真是說不出的憋悶難受。可即便如此還是硬留了兩分清醒,畢竟是自己的生辰宴,實在丟不起這個人,最后只好告罪提前離席,獨自回了洞府。
山頂霧薄,月色正濃。
我腳步虛浮,待走到洞口時已經有些暈乎,卻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樹下的白衣男人,姿容出塵、氣質縹緲,仿佛云上仙人被謫下凡。
“鶴憐……你怎么來了……”
他的目光自我出現便一直鎖在我身上,像是充滿愛憐怎么也看不夠,又像充滿不甘恨不得把我囚起來。
見我停下腳步,他便起身走了過來,輕盈的白衣被夜風掀起一個婉轉的弧度:“今日是你五百歲生辰,我自然要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