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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水改了道,便不再是從前那條濟水了。
正如當年那劍修之遺憾,第二峰沒了,濟水沒了,三千里的云海霧凇也沒了,而我年少時于濟水河畔、玉樹瓊花間恣意逍遙的日子,更是沒了。
我甚至已經不再能記起,那段輕狂肆意的年月里,是誰與我一起練劍,又是誰與我一同論道,想來故人皆已埋骨黃土、煙消云散了吧。
空中風大,將我二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湛云江扶在我腰側的手始終不曾松懈:“你修為不高,御劍倒是很穩。可惜這般天賦,卻偏不愛練劍。罷了,我也不逼你,只要你高興就好。”
我沒回答,思緒飄回了從前做凡修那會兒,等回神的時候,西邊日頭已沉,該是羲和真君回真陽殿的時辰了。
遙望了一眼火紅的天際,云海翻騰、飛鳥歸巢,我忽然想起從前在天庭時聽聞的一件舊事,于是就起了逗一逗身后人的心思。
我輕咳了一聲,問身后的男人:“云劍尊,飛了這許久也累了吧,不如聽我給你說個逸聞緩緩?”
湛云江似是想了想,片刻后應了個“嗯”字。
我笑了笑,講到:“我曾聽過一則傳說,說九重天上那位駕月車的望舒真君坐下有個小仙官,仰慕羲和真君已久。后使了些手段,誆得羲和真君與他雙修,結果卻因受不住太陽真精中蘊含的精粹神力而險些暴斃當場。”
身后湛云江沉默了。
我雖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貼著我背脊的胸膛有幾下不太規律的起伏,想必是被我給驚到了。
我繼續道:“可最叫我吃驚的卻并不是這件事本身,而是——而是那傳說中有闡明,羲和真君其人,其實是一位女神。”
腳下的蕩云劍不出意料地抖了一下。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湛云江啊湛云江,你這道貌岸然的假正經,反應也委實太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