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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這幾日過得怎么樣?”閻麒也不管皇甫景瑞的表情,自己找了座位坐在了他的面前,下人奉上茶水后便全部退下并關上了穹央殿的大門,偌大的穹央殿只剩下喧囂的粉塵在陽光下幽幽飄蕩,離索,壓抑……
皇甫景瑞緩緩道:“閻麒,我現在才發現,原來眼睛看不見,反而,可以看得更清楚。”
閻麒輕呷了口茶,垂目道:“父皇會不會恨我?”
皇甫景瑞笑道:“不會,閻麒,我很高興,你有抱負,有手段,有才能,是帝王之材,若是你畏畏縮縮不思進取,我反而不敢把皇位交托于你。”
閻麒想了想,說道:“從沒想過,我們父子有一日可以這樣坦誠得坐下來聊天。”
皇甫景瑞頓了頓,幽黯的紫眸中閃過一絲陰霾:“這是身在帝王家的悲哀,我已經想通了,放手了,只是閻麒,你真的愿意跳入這火坑么?”
“我只是為了他。”
皇甫景瑞搖搖頭,復又笑道:“閻麒,你以為得了天下就能得到他么?你錯了,天下與他,不可共存!”
“不會,只要父皇你退位,我就有方法讓他回來!”
“癡兒!即便他回來,也不會愛上你,你明白么?”
“也許一天不會,也許一年不會,但我會耐心等下去,只要他在我身邊,十年,二十年,我相信我終能等到他看見我……父皇,你忘了么?他已經不會再相信你了!”
皇甫景瑞一怔,想起那日緋然決絕的轉身,那樣刺痛人心的狠話……他面上的表情開始落寞:“是啊,他已經,不會再相信我了……閻麒,你要的詔書我已經擬好,就放在桌上,你看看罷。”
閻麒還打算說什么,噎了一下,竟好像說不出任何話,只好起身走到皇甫景瑞說的桌前,打開明黃色的詔書,只是剛看幾行,他就震驚得轉過頭,訝異道:“父皇,這是……遺詔?!”
皇甫景瑞點點頭:“正是。”
“這是為何?我并沒有……”
“閻麒,我們來打個賭如何?”
“賭?”
皇甫景瑞笑道:“緋然想要我的命,我便給他,他想要一展身手,定奪天下,我便給他機會……你可以等他,我也可以,等他累了,倦了,終還是會回到我的身邊,因為,他永遠不會愛上你……”
“父皇,你未免,太自信了些……”
“自信?他也總是說我太過自信,不過,這種自信也正來源于我相信他,終有一天,他會放棄至高的位置,放棄唾手可得的天下,回到我的身邊。閻麒,我一直,這么相信著。”
“我不信。”
“那你就把這遺詔昭告天下,看看我們究竟是誰會贏吧。”
閻麒看著那一紙遺詔,突然出聲笑道:“父皇,你打的主意真不錯,這假遺詔一定會引得他前來探望虛實,到時候等他萬念俱灰,念你成疾之時,你再突然出現安慰于他,兩人化干戈為玉帛,我豈不是成了促成你們好事之人……若要我心甘情愿跟你賭,除非,這場賭上能加上一個條件!”
皇甫景瑞頓了頓,問道:“什么條件?”
“你不能主動見他,也不能讓他輕易找到你!這遺詔一旦公布,你就確確實實只能是一個死人!除非有一日他愿意為你舍棄這天下,否則,你決不能出現!”
隔了一會,皇甫景瑞忽然問道:“閻麒,你有沒有想過殺了我?”
閻麒抿了抿唇,看著皇甫景瑞黯淡的紫色瞳仁,終是點了點頭,道:“兒臣的確有過弒父之心,不然父皇的眼睛也不會看不見,只是,兒臣還不夠狠心……”
皇甫景瑞靜默了很久,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感慨得說道:“我現在才知道,原來在閻麒心目中,我只是父皇,而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