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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上上下下都愁云慘淡,只有才過滿月不久的妞妞,該吃吃該睡睡,無憂無慮。
看著女兒胖嘟嘟白嫩嫩的小臉蛋,沈卿卿忽然沒那么難過了。
李贄活著,女兒也沒有受到連累,她真的該知足了。
宜春宮,純貴妃正在照顧兩個女兒吃晚飯。
“娘,父皇的病還沒好嗎?我想去看看他。”七歲的二公主落寞地問。
“娘,我也要去看父皇。”三歲的三公主跟著起哄。
純貴妃笑容溫柔:“父皇的病需要靜養(yǎng),等父皇好了,他會召見你們的。”
是這樣嗎?
三公主聰明地看向姐姐,如果姐姐點頭,就說明娘親的話不是哄她們的。
二公主選擇相信母親,但她又道:“舅舅呢,我好久沒見到舅舅了。”以前兩三天總會見到一次的。
純貴妃保持微笑,道:“父皇病了,舅舅要寸步不離地保護父皇,所以暫時也沒空過來。”
二公主聞言,忽然沒了胃口。
三公主眨眨眼睛,繼續(xù)夾了一口菜。
純貴妃笑。
飯后,乳母要來接走兩個小公主,純貴妃搖搖頭,道:“這幾晚她們都跟我睡。”
乳母們面露驚訝,隨即行禮告退。
純貴妃柔聲哄睡了兩個女兒。
宮中的夜晚格外安靜,純貴妃坐在床邊,看著女兒們恬靜的睡眼,她目光漸漸模糊。
慶德帝罷免了兄長的官職,也不肯見她,帝王之心,她懂。
對此,純貴妃并不怨恨,因為她對慶德帝從來都只有一個妃子該有的順從,并未任何奢望。純貴妃只是難過,如果一切如她所料,慶德帝時日不多了,她能陪伴女兒們的日子也不多了,女兒們還這么小,她舍不得走。
兄嫂明日就要離京,一旦她殉葬,女兒們還能依靠誰?
純貴妃掩住嘴,一個人偷偷地哭。
哭夠了,純貴妃輕輕地躺在床外側,目光依然在女兒們的小臉上流連。
不知不覺,天將破曉。
迷迷糊糊間,純貴妃忽然聽到一陣廝殺聲。
是做夢嗎?
純貴妃慢慢地睜開眼睛頭,側耳傾聽,聲音似乎是從中宮那邊傳過來的。
中宮,沈皇后披頭散發(fā),難以置信地看著身穿鎧甲的男人手持一把沾血大刀闖進了她的寢宮。燭光閃爍,沈皇后一眼認出來人,正是馬軍教頭顧濟昌。禁軍分為馬軍、步軍與弓軍,三軍分設教頭統(tǒng)率,三軍之上便是禁軍統(tǒng)領。
李贄掌管禁軍多年,明著與三位教頭保持著距離,但沈皇后知道,三位教頭里肯定有李贄的親信,所以沈皇后早就想好了,等太子登基后,她會勸兒子陸續(xù)撤掉這三位教頭,徹底斬斷李贄在禁軍可能留下的所有人脈。
可沈皇后沒想到,馬軍教頭顧濟昌竟敢造反!
“是李贄派你來的?”沈皇后努力維持一個皇后的尊嚴。
顧濟昌瞪著眼睛呸了她一口:“統(tǒng)領大人被你與太子陷害,一心回鄉(xiāng)避世,你竟然還想往他身上潑臟水?實話告訴你,皇上圣明,已經(jīng)察覺你與太子下毒害他,并偽造圣旨殘害忠良,故命我等鋤奸護駕!”
沈皇后瞪大了眼睛,他在說什么?
顧濟昌卻不再給她開口的機會,一刀砍下,沈皇后花容失色,瞬間身首異處。
顧濟昌提起沈皇后的頭顱,大步趕往乾元宮。
乾元宮外殿,步軍教頭魯威也砍下了太子的頭顱,兩人匯合后,一起進了內殿。
內殿靜悄悄的,只有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石公公與三位太醫(yī)。
龍床之上,慶德帝滿面血紅,此時他已經(jīng)病得動彈不得,但他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待看到兩位教頭手里的血淋淋的沈皇后母子,慶德帝暴怒,竟一口氣坐了起來,一手顫抖地指向顧濟昌:“你,你們……”
顧濟昌嘭的跪了下去,聲如洪鐘:“末將不負皇上所托,已取了毒后沈氏與忤逆太子趙稷的首級,并在中宮搜到被沈氏盜走的圣旨真跡,請皇上過目。”
說完,顧濟昌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圣旨,膝行著挪到龍床前,像是知道慶德帝沒有力氣打開那份遺旨,顧濟昌體貼地替慶德帝打開了。
慶德帝死死睜著眼睛,低頭,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根本不是他寫的卻與他的字跡一模一樣的偽造圣旨。
假圣旨上,慶德帝怒斥沈皇后、太子無德,決意廢后廢太子,跟著,慶德帝盛贊平西侯李贄有賢君之才,決定禪位給李贄。
李贄,李贄!
虧他給了李贄榮華富貴,李贄卻來巧取豪奪他的江山!
還有被李贄收買的石公公,他信任了幾十年的石公公啊!
慶德帝猛地扭頭,看向一直跪在太醫(yī)們身后的石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