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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進廳堂,李贄朝陳氏微微頷首,這才看向陳氏身后的小姑娘。
沈卿卿垂著眼。
李贄露出一個苦笑。
為了給二人敞開心扉的機會,陳氏朝長子使個眼色,母子倆去院子里站著了。
廳堂只剩她與李贄,沈卿卿側過身,不想給李贄看。
小姑娘今日穿了條碧色的長裙,頭上也只戴了一根玉簪,但她身量高挑纖細,婀娜玲瓏,靜靜地站在那兒就像一幅畫。她的側臉瑩潤如最上等的脂玉,在略顯昏暗的廳堂里散發著珠玉般的光華。
這還是沒有打扮,倘若她精心裝扮了,又會是何等的美?
李贄忽然覺得,他沒有娶錯人,只沈卿卿這百年難遇的好容貌,就足以做他的妻子。
“看令堂對我的態度,你并沒有告訴他們真相。”與沈卿卿保持五步的距離,李贄低聲道。
沈卿卿抿唇,她不說,是不想父母因為將女兒許配給豺狼而自責。
“你到底想說什么?”沈卿卿側對著他問,語氣冷硬。
李贄笑,道:“我想說,我與七姑娘當真有緣,之前遲遲找不到機會還你繡鞋,如今皇上將你許配給我,那繡鞋就等你嫁過去再物歸原主罷。”
男人字字正經,沈卿卿卻聽出了濃濃的得意,她就知道,李贄怎會誠心向她認錯?
“你走!”沈卿卿惱火地瞪他,一手指向門口。
李贄看著她的眼睛,好奇道:“我若這般走了,你準備如何向令堂解釋?”
他厚顏無恥,沈卿卿深吸一口氣,盯著李贄道:“你真以為我不敢揭露你惡心的嘴臉?”
李贄:……
他知道小姑娘恨他,但再恨也不至于用“惡心”一詞罵他吧?
不過,李贄早過了輕易動怒的年紀。
相反,李贄還體貼地提醒未婚妻:“婚事已定,你是孝女,定不會給二老徒添煩惱。”
軟肋被人所捏,沈卿卿竟氣到無言以對,再想到自己的下半生都要與李贄綁在一起,日夜面對那張虛偽的臉,甚至要屈服于男人的淫.威之下,沈卿卿忽然悲從中來,淚水瞬間盈滿眼,將落未落地在細密的睫毛間輕輕顫動。
小美人含淚,我見猶憐。
李贄輕嘆,上前一步道:“我來是想告訴你,既然擺脫不得,便該學會接受。你放心,我戲弄你是真的,想娶你也是真的,婚后我會好好待你,與你做一對兒恩愛……”
“呸,誰要與你恩愛?你做夢吧!”沈卿卿聽到那個詞就惡心,扭頭朝那道挺拔的身影啐了一口,速度之快,李贄閃避不及。
看著衣擺上多出的一小圈濕潤,李贄抬眸,盯著沈卿卿憤恨嫌棄的杏眼道:“原來沈家閨秀是這樣的做派,李某今日算是領教了。”
沈卿卿不甘示弱:“聽聞平西侯乃當世罕見的君子,我也算開了眼界!”
李贄是什么人,沈卿卿氣得要哭,他依然心如止水,淡笑道:“我是偽君子,你是假閨秀,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沈卿卿:……
男人沒臉沒皮,沈卿卿連呸他都不想浪費口水,轉身就往外走。
李贄倏然逼過來,往她手里塞了一個荷包,荷包說不上重,但也有些份量。
沈卿卿下意識地就要扔。
李贄及時握住她的小手,傾身在她耳邊道:“之前種種,是為夫之錯,這是賠禮,望夫人笑納。”
男人溫熱的呼吸如風落在她耳上,沈卿卿不受控制地打了個激靈,全身發麻,她猛地退后,舉起手就要將那荷包丟向李贄。放屁,誰是他的夫人!
可沈卿卿一抬頭,卻見李贄已經鬼魅般閃到了廳堂門外。
沈卿卿不由地抓緊了荷包,現在扔出去,肯定會引起母親、兄長的注意。
李贄掃眼她的小手,笑了,隨即朝陳氏母子走去。
沈卿卿聽著他與家人寒暄,恨到了極點,也無奈到了極點,不得已地將荷包收進袖中。
院子里,李贄提出告辭,陳氏讓兒子去送客,她快步來到廳堂,急切地問女兒:“卿卿,方才他與你說了什么?”
沈卿卿看著母親溫柔的眉眼,想到父親對李贄的夸贊,便不忍心說出實情了。
她這輩子已經完了,與其連累父母愧疚一生,不如讓他們相信女兒嫁了個好夫婿。
想到這里,沈卿卿低頭,咬唇做出小女兒的扭捏樣:“娘別問了,我嫁他就是。”
說完,沈卿卿害羞般跑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沈卿卿用同樣的招數回應了祖母。
宋氏知道的比陳氏多,她看出其中另有隱情,可孫女死活不肯說,她只能嘆息離去。
祖母走了,沈卿卿才疲憊地坐在了床上。
“姑娘,您沒事吧?”玉蟬、玉蝶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都很擔心她。
沈卿卿冷笑,取出袖子里的荷包,遞給玉蟬道:“不用打開,哪天出門時順手丟了。”
玉蟬:“啊?”
沈卿卿臉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