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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約林紓來咱們班的位置看演出, 現在我也不用在這兒等著攔他。”
季子陽看她一眼, 沿著小劇場的臺階往上走到高些的地方,抻著脖子,盯著迎面而來的學生們的臉,可足足盯了快五分鐘, 他還是沒找到林紓。
“看到他了嗎?”
季子陽搖頭:“沒有。”
“下來下來!”尹墨開始不耐煩起來, 跟之前知書達理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真沒用!”
被人惦記著的林紓對于尹墨的一腔深情毫無察覺,答應了陪著羅曉諭一起聽完冗長而枯燥的各位領導講話, 還要陪她去科技樓天臺看煙花,因此他早早地從實驗室出來, 直接去了老羅辦公室。
羅曉諭狐假虎威,拿著她奶奶的名號去跟管座位的老師要了兩個前排的位置,把懷抱鮮花的周小川和滿臉寫著無聊的曾倩安排坐好,就回了后排,林紓的身邊。
她今天穿著煙灰色的兔毛外套,里面是那件林紓最喜歡的泡泡袖白毛衣, 不怕冷地穿了裙子,下面露出兩條裹著厚褲襪的長腿,又細又直。
腳上的沙色ugg,裝飾著兔子俏皮的耳朵和尾巴。
林紓遠遠地目不轉睛看著羅曉諭朝自己走過來,她今天帶了一頂華而不實的貝雷帽,耳朵都有點凍紅了,背著手,快走到他身邊的時候,笑得很調皮。
從背后拿出一個閃著燈的小惡魔發卡,帶到了他頭上。
林紓伸手去摸,被羅曉諭拍了一下手。
“帶著,不許摘!”
“哦”,林紓又把兩只手插兜,靠著椅背,規規矩矩坐好。
羅曉諭憋著笑,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對準他。
“咔擦”,一臉無辜的小惡魔正朝她的閃光燈看過來。
“咔擦”,又一張,小惡魔朝她笑得,人畜無害的。
“咱們合張影吧。”林紓說著,把手機從羅曉諭手里拿過來。
“好啊!”羅曉諭在他身邊坐下,頭稍稍靠在他的肩膀上,林紓把手機舉起來,背面的攝像頭對著他們,摁下快門。
“我看看”,羅曉諭拿回手機,點開相冊,“這不夠親密啊,咱們倆就像普通同學似的,有機會還得重新拍。”
“好啊。”
五點十五分,文藝演出前之前,潘校長開始致辭。
除了舞臺上的燈光,禮堂座位上都是漆黑一片,之前的喧囂逐漸安靜下來。
尹墨一邊抱怨著季子陽,一邊從后門溜進來,隨便在后門找了個座位坐下。
她的腳都有些僵硬了,沒好氣地抱怨:“就你這種幫法,還不如不幫!”
黑暗中,羅曉諭的手不老實起來,偷偷越過座位之間的縫隙,握住了林紓的一節小手指。
林紓臉上很專注的神情看潘校長慷慨陳詞,不動聲色,反手握住羅曉諭的手,一起揣進他的衣兜里。
當時羅曉諭讓他自己在兩件羽絨服里面做選擇,他選了這件,就是因為口袋的位置正好,尺寸也夠大。雖然最后,羅曉諭難以取舍,兩件都買了。
令他們感到驚喜的是,潘校長念完那足足有五頁半小四號字的講稿之后,被他“歡迎教育界的泰斗級前輩來跟咱們說兩句”給迎上來的,正是a大的徐教授和羅曉諭的爺爺。
兩個老頭,到了歲數,一樣的矮胖,粘上胡子,可以客串圣誕老人。
“今天吶,我們兩個老同志一碰面,迅速擦出了革命友誼的火花!”徐教授把麥克風的架子調低,符合他的身高。
“沒錯,我們倆呀,今天決定摒棄那些教育人的套話,說點曾經求學路上的干貨,也算是兩個老學長,跟孩子們分享一下,那叫什么?攻略吧?”
幾句話,把臺下昏昏欲睡的沉悶氣氛調動了起來。
兩個老人像說相聲一般,你一言我一語,講了講五六十年前上高中考大學,遭的那些罪、那種艱辛,用自嘲的方式,引得臺下一陣陣開懷的笑聲。
可笑著笑著,又有些激動得熱淚盈眶的感覺。
“同學們吶!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愿你們為夢想不遺余力地拼搏過,青春不留遺憾,不過啊,最重要的是,無論你們今后將要從事什么行業,選擇哪種人生,老學長們只希望,做人做事,常懷赤子之心。”
“懷著一份純粹的期許和對這段歲月的美好回憶,愿你們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就像我們一樣啊,堅決不承認自己七十,咱就是十七,是不是,老徐?”
兩個老人朝臺下揮揮手,掌聲雷動。
身后音箱里,《追夢赤子心》的高|潮響起。
“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廣闊不歷經磨難怎能看到
命運它無法讓我們跪地求饒
就算鮮血灑滿了懷抱”
背景音樂變成了大合唱,臺下一片沸騰,一句聲嘶力竭的“不妥協直到變老”把他們送下舞臺。
羅曉諭算是淚點高的人,也有點被感染,不過她還沒忘了正事。
剛剛她爺爺不是還教大家,要青春不留遺憾嘛。
下一個節目是實習教師的詩朗誦,明明都是年輕養眼的青年男女,觀眾們的熱情卻連剛剛的一半都達不到,稀稀拉拉的掌聲顯得有點尷尬。
羅曉諭看了看身邊似乎還在感慨萬千的林紓,這孩子大概是觸景生情,這種勵志類的演講特別能調動他的情緒。她把自己的手從他衣兜里拿出來,還帶出了他的手。
林紓抬眼看她,羅曉諭趴在他耳邊:“跟我走。”
走到后門旁邊,林紓搶了幾步走在前面,掀起厚重的棉門簾,門外的燈光灑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