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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紓舅舅的“兒女親家”四個字被羅曉諭打斷。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裙子,只有領(lǐng)口和袖口裝飾著小小的珍珠串成的蝴蝶結(jié)。
越發(fā)顯得整個人膚白賽雪,亭亭玉立。
整個高一高二因為高考封校放假三天,老羅昨晚問她能不能來參加林紓媽媽的葬禮,因為他家沒什么親戚,顯得怪凄涼的。
她毫不猶豫就答應(yīng)了。
老羅簡單介紹了一下雙方的身份。
“這是我女兒,羅曉諭。”
林紓的外婆拉著一臉尷尬的羅曉諭的手:“這么漂亮的閨女喲。”
他的舅舅舅媽笑著點頭,慶幸還要沒有一時嘴快,妄圖把想讓林紓當(dāng)老羅女婿的如意算盤說出來。
“小魚,這是林紓的外公外婆還有舅舅舅媽。”
“呃,你們好。”
羅曉諭把自己的手從林紓外婆手里抽出來,她不大喜歡隨意跟別人產(chǎn)生肢體接觸。
老羅扶著林紓七十多歲腿腳不利索的外公:“走吧,一起去送送秀娟。”
羅曉諭也跟著進去,瞻仰遺容,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死人。
宋秀娟安靜地躺著,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真絲長裙,就算經(jīng)過化妝,臉上的疤痕還是難掩。
林紓的外公外婆已經(jīng)撲了上去,就連舅舅舅媽也哭得肝腸寸斷。
羅曉諭看著看著,心頭越發(fā)沉重。
蝴蝶效應(yīng)也好,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她忽然有些害怕面對林紓,如果不是她口無遮攔被袁鶴聽到,又誣陷林紓偷東西被找家長,宋秀娟可能就不會死。
那晚林紓回房之后,她一個人呆呆想了很久。
他俯在她身上的那句“很疼”,莫名擊碎了她心里原本對他的厭惡、反感,碎片就像一把刀,戳進了她心底最柔軟的部分。
她起先還喃喃自語:“我只是想對他好點。”
可這世界上比他慘的人還有很多,自己要同情,還不如選擇去福利院獻愛心。
更何況,同情,似乎并不會讓人產(chǎn)生親吻對方的想法吧,而且她總感覺,他們已經(jīng)吻過了。
雖然她很不想承認(rèn),自己的確很想跟他發(fā)展出更多的可能。
一大篇語調(diào)平平且冗長的悼詞被宣讀完之后,宋秀娟被推進了火葬間。
再過一會兒,她就會成為墓碑上的一張照片,被存在小盒里,跟林紓的父親一起,長眠于地下。
葬禮、火化以及墓地的費用,都是老羅墊付的。
他沒跟任何人提過一個字關(guān)于花了多少錢,或是他僅僅作為朋友,是多么的講義氣。
好像一切都是理所當(dāng)然,也像是告別那場埋藏在他心底幾十年的暗戀。
辦完葬禮,老羅安排林紓的親人去吃飯,吃過飯去那間半地下水果店收拾宋秀娟的東西,林紓外公外婆的意思,是全部帶回老家,這樣他們以后想起女兒,也有個念想,老羅和林紓都沒意見。
羅曉諭不愿意去,林紓也就跟老羅說不去,兩個人先回了羅曉諭家。
一進門,林紓自覺地?fù)Q上羅曉諭的舊拖鞋,還把羅曉諭的踢得老遠(yuǎn)的鞋撿回來,擺在鞋柜里。
羅曉諭臉色不大好看,不只是因為面對林紓心虛,早上出門的時候,她肚子就有些隱隱約約的墜痛,她一直忍著,直到剛剛回來的路上,墜痛變得劇烈,還有一股股的熱流涌出來。
她伸手摸了摸裙子,一片黏濕,暗紅色的液體。
這次是真的大姨媽來看她了。
她一進門就急匆匆地進了衛(wèi)生間,果然,內(nèi)褲和裙子后邊都已經(jīng)浸透了,她一直就有痛經(jīng)的毛病,加上最近心情不好,冰淇淋吃得多,這次的疼更是來勢洶洶。
之前沒看到還好,看到以后,她是怎么也下不去手再把弄臟了的衣物穿回去了。
深呼吸給自己打氣,她需要林紓幫她拿衛(wèi)生巾和干凈內(nèi)褲進來,可他又不是周小川,這…實在有些難以啟齒。
可她已經(jīng)在馬桶上坐了10分鐘,小腿都有些麻了。
實在沒辦法,羅曉諭心一橫:“林紓?林紓你過來一下,行嗎?”
林紓原本正在疊剛換下來的那件,老羅剛買給他的黑襯衫,聽到羅曉諭叫他,趕緊答應(yīng)著跑了過去。
“怎么了?”他一只手放在把手上,蓄勢待發(fā)地要推開衛(wèi)生間的門。
“幫我拿一包衛(wèi)生巾和......一條新內(nèi)褲,就在衣柜最下面的抽屜。”羅曉諭說完這些話,覺得臉有點燙。
“好的,等一下。”
得到了羅曉諭的準(zhǔn)許,林紓光明正大地進了她的房間,走到貼滿小熊貼紙的衣柜前蹲下,拉開最下面的抽屜。
抽屜很大很寬,左邊是內(nèi)衣右邊是內(nèi)褲,中間一個扁扁的整理箱,里面是衛(wèi)生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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