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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么說定了。”周麥生抱著煤油燈左看右看,“這玩意兒從小用到大,馬上就要讓他退休了,還有點舍不得呢!”
何春香“噗”地笑了,“聽聽,八字還沒一撇呢,他那得意勁。”
陸晴川也笑了,“周隊長,煤油燈可沒那么快退休,鄉(xiāng)下的電不比城里,剛拉的那一陣,動不動停電、跳閘。”
前世,陸晴川經(jīng)歷過這樣的日子,停電不需要任何理由。
聽了她的話,周麥生又抱著煤油燈,“就算是這樣,有電也總比沒電的好。”
三天之后,周鄉(xiāng)長把縣委陳書記拉來了,周保生也專程為這事趕了回來。
一行人站在桃花河邊,清凌凌的河水淺唱低吟。
“陳書記,你可是跟我拍著胸脯保證的,只要電風扇廠子辦起來,桃花河里魚兒游起來,你就給落煙坪的電線桿子豎起來,對吧?”周鄉(xiāng)長朗聲問道,眼下,雖然龍?zhí)多l(xiāng)的名氣打出去了,但電風扇廠還沒盈利,財政仍是赤字,能縣里承擔的,當然讓他們承擔。
陳書記當時是被他逼上了梁山,才打的桃花河的主意。今天他們一個二個的神采飛揚,想必已是勝券在握了。但他堂堂縣委書記,不能太直接地食言吧?他只得咬著牙說,“對,我是做過這樣的承諾,可站了這么久,我沒見到魚啊!”
陸晴川聽出來他在搪塞,笑意盈盈地舉著釣桿過去,“陳書記,用這個試試。”
陳書記一看,魚餌都掛魚鉤上了,他再推三阻四,面子上就掛不住了,再說釣魚那點事,他精通得很,稍微靈活運用一下,一天釣不上一條魚也不是難事。
念頭一動,他接過釣桿,甩入水中。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他把魚鉤拉起來,甩向別處。急得周麥生差點跳腳,嘴里卻不敢說什么,那個憋屈啊!
周煌輝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縣里縮了,這筆費用就得鄉(xiāng)里扛起來,又是一大筆虧空。他比周麥生沉得住氣,“周鄉(xiāng)長,累了吧?那讓我來幫你。”
“不累不累,”陳書記死死抓住釣桿不放,縣里的財政情況同樣令人腦殼痛啊!有頭發(fā)哪個想當癩子?他還不是讓沒錢給逼的?“小周,我怎么感覺河里還是沒魚啊?要不釣了這么久,連條咬釣的也沒有。”
“那不是咬釣了嗎?”陸晴川暗自好笑,今天的魚,可不是你不愿意,它就不上鉤的。
陳書記定睛一看,確實像有魚咬釣啊,看情形,還不小呢!他使勁地晃了幾晃魚桿,“哪有?你眼花了吧?”
水面終于靜了下來,陳書記偷偷吁了口氣,“你看,我就說是被風吹的。”
話才落音,浮球沉了下去,魚桿子被拽彎了。陳書記的臉,也跟著綠了。
“陳書記,真的有魚啊,看起來還是個大家伙呢!”周保生樂呵呵地說,幾位隊干部跟著附和,都催陳書記快點拉桿子,免得魚逃走了。
逃走才好呢!陳書記還在拖延時間,突然,怪事發(fā)生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看猴把戲
陳書記只覺得手上陡然一輕。
眾人只見眼前銀光一閃,隨后便聽到“叭”的一聲悶響。
鵝卵石上,一條三四斤的鯉魚翹頭翹尾地撲騰著。
“哈哈哈,”周保生朗聲笑道,“陳書記,你真是我們落煙坪的福星啊,桃花河已經(jīng)五十年無魚,卻被你這么一桿子就挑起了一條大鯉魚!鯉魚躍龍門,好兆頭啊!”
“是啊,陳書記,好兆頭啊!”周鄉(xiāng)長附合道。
陳書記并不想賴賬,眼下魚已經(jīng)釣上來了,電線桿子得豎了。不管怎么說,現(xiàn)在全市的生產(chǎn)大隊都在向落煙坪學習,有好幾個也慢慢有點起色了。在這個時候,給落煙坪一些實質(zhì)性的獎勵,能調(diào)動更多人的積極性。
“煌輝,老周啊,縣里的財政情況你們也曉得。電呢,肯定是要通的,但還是要點時間。”
周保生一聽,希望大大的有啊,“陳書記,電線桿子不勞你操心。這幾個月農(nóng)閑的時候,我就讓隊民們進山選了五百根筆溜筆直的樹,根根用皮尺比過,差不多大小的。至于電線嘛,我們弄不到工業(yè)票。”
言下之意,電線桿子我們都自己解決了,電線縣里出不成問題了吧?
“好,電線我來想辦法。”
有了陳書記的保證,眾人提到嗓子眼邊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個個喜笑顏開,紛紛向他道謝。
接下來,領(lǐng)導們到團子山視察了小麥、油菜的長勢,接著去畜牧組視察牲口的情況。
“好啊!”陳書記背著手,望著云團般的羊兒,滿心滿眼的欣慰,“牲口比我前次來,多了將近一半了,油菜長得比我視察過的生產(chǎn)大隊都長得好。老周啊,咱們流云連麥子種都找不出來,你咋想到種麥子的呢?”
周保生笑望著陸晴川,“是我侄兒周志剛從外地弄回來的,我便讓小陸請教了一下那個專家,他建議我種,我就試一下哈。看勢頭,明年得收上萬斤麥子了。”
“原來是這樣!”陳書記轉(zhuǎn)向了陸晴川,“小陸啊,聽說這位專家是你愛人部隊的對吧?你能不能幫其他生產(chǎn)隊也問問種莊稼的事?讓大家少走點彎路?”
呃……陸晴川前世就到過黃傘坡、玉鳳坪、玉凰坪,其他的生產(chǎn)大隊,地形地貌她只了解個大概。莊稼就是百姓的命,胡來不得,“陳書記,這事我跟專家提過,可他說,他還是40多年前經(jīng)過了這里,如今只對落煙坪有點印象了。”
“這樣啊!”陳書記仍然不想放棄這個大好機會,“那能不能請他再來一趟?”
陸晴川的腦袋瓜子轉(zhuǎn)得賊快,故作為難地答道:“我愛人說,專家已經(jīng)70多歲了,而且腿卻不大方便……”
真可惜啊!陳書記不是貪心之人,“沒關(guān)系,他能幫落煙坪走到今天,我們都該感謝他老人家。如果有可能,我還真想親自跟他道謝。”
“老專家為人低調(diào),連姓名都不肯透露。到現(xiàn)在為止,我還不曉得是哪個在幫我,連個答謝的地方都沒有。”周保生笑道,老實話,他確實很感激這位所謂的專家,但他恐怕永遠也不會知曉,這位專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縣里要豎電線桿子的消息,跟長了腳似的,不到半天,就傳遍了整個落煙坪,隊民們個個笑得跟朵花似的。
周保生為了鼓勵大家,讓郭石匠帶人殺了一頭豬、一頭羊,請全隊的人到學校操場聚餐,順便讓伢子們跟父母展示一下,近段學到的知識和本領(lǐng)。
謝老八和黃二狗也照舊來湊熱鬧,這回還帶上了隊里幾個思想覺悟高點的后生,讓他們體驗一下這種氛圍。說不定跟落煙坪的知青接觸得多了,腦子突然就靈光了呢?
好巧不巧,吳翠花、林大軍母子跟他們坐在一桌。兩人對了對眼神,由黃二狗先開口,因為他沒謝老八反應(yīng)快,要是講得不好,可以讓謝老八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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