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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格里堵氣挑著柴火就走,他個子矮,擔(dān)子剛剛挑離地。才走了兩三步,柴火就被藤蔓掛住了,他重心不穩(wěn),一個跟頭撲在地上,啃了一嘴草。
樣子看起來好歡樂,連古板的陳小鳳都笑了。
“還笑,還笑,我的頸項都快被柴木壓斷了,也不曉得扶我起來一下。”曹格里被沖擔(dān)架住頸部,無奈那兩捆柴火太重,他根本爬不起來。短小的身子扭來扭去,活像只被人捏住大頭的蝦公。
江柒仁和陳肖好不容易緩過氣,把他扶起來,“川川都跟你說了,你挑不了,誰叫你逞強?”
可惜曹格里還是不認(rèn)輸,他自以為是的說:“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把沖擔(dān)扎下點不就成了?”
他一邊說一邊使出吃奶的勁把沖擔(dān)拔出來,換了個位置扎進柴禾里。
陸晴川搖搖頭,這人也是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
“這樣不就妥妥的了?”曹格里很滿意,但他把擔(dān)子一上肩,就感覺不對了,沖擔(dān)扎的太低,就跟人上半身太長,腿太短一個道理,失去了平衡。
他咬著牙慢慢往前挪了幾丈遠,下坡有點陡。
“小心!”
陸晴川話剛喊出口,那貨一個華麗麗的俯沖,身體貼著地面滑出去了好幾米!
“要不要再換個辦法試試?”胡向前像提小雞似的把他提了起來,似笑非笑的問。人家川川一再提醒他,就是不聽,現(xiàn)在吃到苦頭了吧?
曹格里頭搖得像撥浪鼓,“我還是幫著背樅葉吧!挑柴對我來說有點難度。”
有了這個笑點,大家干活更有勁了。經(jīng)過半天的努力,柴禾鋪了小半個操場,大概能燒個把星期了。
見眾人心情大好,陸晴川特地從薯洞里弄了四斤灰面粉,揉得軟軟的,扯成小塊放進開水里煮熟,俗稱“蛤蟆跳水”,也算是個新鮮吃食了。配上炸蜂蛹、家常茄子豆角、炒辣椒、酢肉,比過節(jié)還豐盛。
陸晴川算準(zhǔn)了晚上周雪娥會來,所以提前把蜂蛹留了兩碗出來,這道菜不容易弄到,營養(yǎng)豐富,好下酒,周保生、周麥生應(yīng)該都喜歡。
她和陳小鳳不曉得還要在這里呆多久,老支書和周隊長人不壞,結(jié)交著沒壞處。況且山上的東西都是隊里的,按規(guī)定哪個也不能私吞。要是讓林大軍或者王有財發(fā)現(xiàn)他們把土蜂蛹吃了,指定生事,周保生吃了便不一樣了。
周雪娥對著竹籃里搖搖頭,雖然這道下酒菜她爹和三伯準(zhǔn)看得起,但土蜂蛹多難弄?她要了得欠多大個人情?
陸晴川讀透了她的想法,勸道:“這東西又不花錢,就是出點力氣,比起你冒著風(fēng)險給我拿信算得了什么?快點端回去,讓旁人看到還以為我們之間有什么見不得光的事呢!”
見把她說動了,陸晴川接著說:“我們是朋友,用不著客套。”
周雪娥重重地點點頭。
第九十二章 鉆到錢眼里去了
送走周雪娥,陸晴川吩咐陳小鳳裝五斤米。
“這一出手又是五斤!她干活偷懶,你總是救濟她,到最后不是成縱容了嗎?”
陳小鳳的話不無道理,陸晴川放下手中的活計,非常認(rèn)真地說道:“我?guī)湍獙氄洌鋵嵾€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如果不是她幫忙,康有志和馬南湘不可能會反目。再說了,以前我很擔(dān)心她會在馬南湘面前出賣我,但她沒有。”
確實,莫寶珍除了好吃懶做,心卻不壞,至少不會存心害人。陳小鳳一邊裝米一邊說:“可她不也沒餓肚子嗎?糧食吃完了,就上猴子山偷紅薯,一餐吃十斤,小日子過得滋潤得不得了。”
陸晴川不由得笑了,這個莫寶珍,你說她傻吧,她倒能想出些出其不意的主意。現(xiàn)在她糧食吃完了,就故意打個火把去猴子山晃一圈,然后主動找隊里找領(lǐng)導(dǎo)認(rèn)錯,說她偷吃了紅薯,然后隊里對她的責(zé)罰是一口氣吃完十斤紅薯。這樣的事,她三五天就干一回,最后居然能輕松的吃完十斤紅薯了。
“磨洋工的事干不得,你再這樣下去,下個月的口糧還是不夠。”陳小鳳苦口婆心的勸道,讓她長期接濟好吃懶做的人,她做不到。
莫寶珍撇撇嘴,“做得再多有什么用?我比馬南湘勤快多了,到頭來,她的工分比我高了多少?”
“她是她,你是你,你跟她比,只有餓死的份。”陸晴川言簡意賅,馬南湘和林大軍現(xiàn)在是綁在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林大軍不幫她幫哪個?連她住的地方,都安排到了隊里的一間小客房,省得跟莫寶珍這樣的人擠兌。
見莫寶珍勾著頭不答話,陸晴川不再多說。
推門出來,黃建華喊住了她,“川川,好久不見你了,快進來坐坐。”
其他三人臉色不大好看,陸晴川猜出來了,指定是因為口糧的事。
梅素素把她拉了過去,大家坐成一圈。
黃建華心直口快,“你們上個月的工分有沒有少?”
“不曉得,我沒算過。”雖然大家是朋友,陸晴川還是選擇了說假話。要不是有周保生的簽名,她丟掉的工分也就白丟了。如果她把方法分享給她們,周保生會怎么看她?
“你們的肯定沒丟,分的糧食就能證明。”
黃建華的話一出口,就被陸巧兒責(zé)備了,“咱們在找口糧丟的原因,你扯川川干嗎?”
陸晴川明白,她不過是在敷衍自己罷了。原來,她們也在暗中觀察自己的一舉一動,以后做事說話還得再寫謹(jǐn)慎些才是,“你們丟了工分?”
梅素素眉頭一皺,“說來也怪,分糧食的工分與于我記的相差了30多工分,本來我是想找林會計問問的,你看莫寶珍那個陣仗,問了也白問。”
“在家千日好,出門半朝難啦!”白明月感嘆道,本來下放的人是她弟弟,可家里人舍不得,最后來的人變成她了。
“如果不是沒辦法,誰愿意來這里呢?”陸巧兒則是逃婚來的,她小時候爹媽死于瘟疫,外婆收留了她。經(jīng)常被舅媽虐待,缺穿少吃,導(dǎo)致了身體發(fā)育不良。后來,舅媽把她23塊錢賣給了一個老光棍。結(jié)婚前五天,她被外婆送上了火車。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誰都不能因為經(jīng)難念就不活了。陸晴川安慰道:“各位姐姐,只要努力,日子會越過越好的,你們說是吧?”
梅素素不好意思起來,要不是她,大家不會突然傷感,“是啊,我們都要努力的活著!”
“對,努力的活著!”陸巧兒舉了舉小拳頭。
她們四個人里頭就黃建華的性子最剛硬,她把早準(zhǔn)備好的五斤米放到陸琴川面前,“川川,謝謝!”
雖然別人說不用還,但現(xiàn)在分得有口糧了,不還就是賴賬。
陸晴川堅決不要,她是言而有信的人。絕不會那頭說送,這頭又收。“建華姐,你這么做就不拿我當(dāng)朋友了。”
“好好好,我搬回去就是了。”黃建華把米鎖進了破木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