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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生,什么萬年冰山,不過是他不善于表達自己。想起警長安排凱文和自己搭檔的時候自己極其不情愿的態(tài)度,戴維就覺得萬分羞愧。真正的警察,不管對方是什么身份,只要他是這個國家的公民,就應該在必要的時候伸出援手。
回到公寓,凱文把濕漉漉的外套脫下來,隨手扔到沙發(fā)上就進浴室洗澡。他常年一個人住,房間雖然小,但是干凈整潔,沒有多余的家具,清冷的白色調倒是符合凱文的性格。長長的原木書桌上面整齊地擺放著書和CD,還有一臺筆記本電腦。電腦的旁邊是一個木制相框,里面放著凱文和以前的同事的合影。那時候,每個人的臉多掛著明朗笑容,包括那個總是喜歡在他的耳邊大聲喊他凱文長官的金發(fā)小子,他叫丹尼,算起來是凱文的后輩。可是現(xiàn)在,物是人非,照片上面的人都一個個離他而去,快得甚至來不及給他一個說再見的機會。無法入眠的寂靜暗夜,凱文只好點一支煙,倚著窗戶向外面眺望。沒有人陪伴,只有幽藍夜空的星星會冷清地注視著這個孤單的男子。他那種已經定格的姿態(tài)是一副會讓人疼痛的畫面。
“丹尼,跟著我?!眲P文端槍走在前面,他不可能讓后輩冒險??墒钱斔c嫌犯舉槍對峙的時候,扣動扳機的手指卻瞬間停頓。
“怎么是你?”他不可置信地喊道,然而就是那個剎那間的猶豫,卻成為凱文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痕。槍聲之后,他看見身邊的金色身影緩緩倒下去,胸口的血迅速染紅衣襟。
“丹尼!”凱文絕望的喊聲就如同動物在生命最后時刻的嘶啞悲鳴,在雨幕中絕望地飄蕩。對面那個短發(fā)男子也難以置信地抖動嘴唇,幾乎是用盡全力才說道:“凱文,你就當沒看見我,沒有人知道的。”凱文的臉濕漉漉,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迪克,我做不到?!边@句話尚未說出來,手指已經堅定地扣下去。名叫迪克的男子躺倒在地,身體因為劇痛而微微抽搐,嘴角卻是一抹滿足的笑,鮮血不斷從他的口中涌出來,可是他仍舊費力地說出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最后一句話,“嘿,凱文,好樣的,你做到了。”
曾經的戰(zhàn)友,曾經的朋友……凱文腦海完全空白,鋪天蓋地的紅色如同洶涌的潮水劈頭打過來。
“喂,凱文,你以后想做什么?”孤兒院的秋千旁邊,一個渾身臟兮兮的男孩問道,他的短發(fā)無論何時都精神抖擻地豎著,使人看著不由地為之一震。凱文抬頭,看到朋友嘴角的鮮血,忍不住責怪他,“迪克,你又打架。”迪克摸摸鼻尖,嘿嘿笑道,“沒關系,誰叫他們總是說你壞話,我不過教訓教訓他們,小意思。對啦,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凱文想想,認真地說道:“我想當警察。這樣他們就不敢再欺負我們?!钡峡松焓诌^來狠狠揉亂凱文柔軟的頭發(fā),“你這么瘦,行不行,還是我來保護你吧,不過……我不想當警察。”凱文好奇地看著迪克,“不想當警察?你想當什么?”迪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沒有一絲云,深遠明凈得讓人詫異的無垠碧空,微微瞇起眼睛。
“凱文,你做到了。”是的,迪克,我是做到了,可是我得到什么?凱文從舊日夢魘中驚醒,濃黑夜色中,雨聲蕭然。抬手摸摸額頭,滿是細密汗水,凱文大口喘著粗氣,身體仍舊因為剛才的夢魘而劇烈顫抖。該死的雨天!他摸索著下床,走到窗口點起一支煙。心跳在指間明滅的暗紅火光中漸漸恢復平穩(wěn)。
“凱文警官!”不知道為何,羅伊清爽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浸染著天空色澤的明亮雙眸帶著盈盈笑意在他眼前不停地閃動,揮之不去。怎么會想起他呢?凱文深深吸一口氣,隨手挑一張CD放進電腦。
頃刻,一個男人低沉而嘶啞的聲線吟唱著熟悉的悲怨旋律,一切已然逝去卻又歷歷在目的哀傷猶如一把利刃,輕而快地劃過皮膚,不可抑制的哀慟開始浸染身體的每一個細胞。Would
you
wait
for
me
forever,Would
you
wait
f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