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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暄一下說不出話了,他囁嚅著想開口,卻又找不到任何理由為自己辯駁。
唐豆也跟著他們起身,伸手攔在兩人前,大喝:“夠了!都閉嘴!”
茶樓眾人都望著大吵的三人,劉平安見此,低聲道:“我先回去了。”然后起身離去,離去時肩膀撞了鄧暄一下,鄧暄抬頭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唐豆拍了拍鄧暄的肩膀:“他不是有意的。”
鄧暄望著自己的雙手,骨節(jié)修長,手掌白皙無垢:“他說的沒錯,我確實害死了那么多無辜的人,滿手血腥是洗不掉的。”他又堅定道:“此間罪孽我愿一力承擔,死后便是下十八層地獄,我也甘愿,但是崔如玉一家確是無辜!”
唐豆嘆了口氣:“確是無辜,但大魏百姓不會這么想,兩國宿怨累累,大魏百姓只會覺得你為了幾個西夏人殘害魏國同胞,他們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看不到崔如玉是西夏人之外的事了。”
鄧暄握緊拳頭:“我不信!書上都說公理正義自在人心,百姓當有論斷。”他平復了下心情,道:“大哥,我先走了,府中還有事。”
唐豆雖然還想再說,但鄧暄已經(jīng)不想聽了,鄧暄起身離開。唐豆在原地目送著鄧暄,無聲嘆息。
三人都沒有注意到,駱清也在茶樓中,他坐在角落里,全程目睹了三人的爭吵。駱清本是在這蹲鄧暄,帶了一大號人準備給他一頓老拳已報心頭之恨。沒想到今天見了場大戲,兄弟反目,精彩精彩!
看鄧暄和劉平安爭的面紅耳赤,駱清幾乎忍不住要拍掌叫好了。見三人各自離去,駱清計上心頭:“鄧暄啊鄧暄,你既然非要幫著那西夏人,爺偏要保那趙起,要我說,殺的好,就該把西夏人全殺干凈!”
想到此,駱清忍不住笑了下,結(jié)果扯動了嘴角,左邊臉頰疼的厲害,駱清抽了口冷氣,決定去京城府尹周廷家里走動一下,雖然他并無官職,但是有他爹他哥兩張虎皮一披,他就是只羊也能裝成虎,周廷不敢不給他面子。
隔日,周廷開堂詢問崔如玉案情,崔如玉上堂中跪下,口述案情與鄧暄所言無二。
周廷卻道:“崔如玉,你可知,你越級上告需先受五十庭杖!”
法律中確有這條規(guī)定,為防好事之人隨意構(gòu)陷他人,浪費朝廷人力。但崔如玉一介弱女子,這五十庭杖下去,只怕命就去了半條,也不知能不能撐到趙起進京對質(zhì)的那天。
崔如玉一下白了臉色,但她仍咬牙道:“草民知道,來吧!”
鄧暄在一旁監(jiān)察,見此,上前道:“我來代受這五十庭杖!此案本就由我上告,輪不到她。”
周廷本就有些惱鄧暄御前告狀,昨天駱清又打著忠勇侯的名義要自己給鄧暄好看,這一下鄧暄要主動受五十庭杖,律法所定,便是陛下也怪不了他!他假做猶疑:“這……”
鄧暄站于衙門中央,對拿著庭杖的官兵道:“來!”
周廷便不再裝了,扔下令箭,衙役們左右開弓,拿起小臂粗的木棍就往鄧暄背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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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下又至,第三下,第四下……鄧暄額頭都是冷汗,他咬緊牙關,一言不發(fā)。
崔如玉捂住口,不讓自己的哭泣聲露出來,她又哭了,為鄧暄而哭,這傳說中的無血無淚的黑閻王,西夏人心中的惡魔,竟為她一個西夏人做到如此地步。
第二十下,鄧暄握緊拳頭,指尖幾乎掐出血來。
第四十下,鄧暄被打的撲倒在地,他在地上喘息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