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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悅道:“這有什么好稀罕的?”
“朕喜歡。”李翊摩挲了一下玉兔,“和你有關(guān)的,都喜歡?!?
第60章
興許是宮里太悶,戚悅的頭疾時時發(fā)作。
這兩日天氣大變,陰雨連綿,宮里宮外,都泛著潮濕的氣息,戚悅的半邊腦袋,痛得想要炸裂一般。
云姑姑捧了茶送到了戚悅面前,戚悅拿來,淺淺嘗了一口。
云姑姑道:“娘娘,您聽奴婢一言?!?
戚悅放下茶水,揉了揉疼痛半邊額頭,看向了云姑姑。
云姑姑道:“數(shù)年前,太后還是皇后,奴婢和阿景風(fēng)韻猶存,太后把我們,還有七名關(guān)系緊密的宮女叫了過去。那時,太后想把奴婢送出宮去,安排一門很好的婚事,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嫁了。奴婢和阿景拒絕了?!?
“為什么?”
“奴婢和阿景,剛?cè)雽m時得罪了貴人,洗壞了貴人的衣服,是太后無意中撞上,救了我們的性命。從那時起,奴婢和阿景就發(fā)誓,這條命就是太后的,永遠(yuǎn)忠于太后,永不背叛?!痹乒霉煤瑴I道,“太后知曉我們一片忠心,所以才放心將您給我們照顧。娘娘,如今太后走了,您是太后最寵愛的親人,不管怎樣,奴婢都不會離開您?!?
“這世間總免不了分別。”戚悅伸出手,拔了云姑姑鬢角一絲白發(fā),其實(shí),云姑姑看起來并不衰老,她仍舊端莊干凈,有著獨(dú)特的美麗韻味,可常年辛勞,如今好不容易熬過頭了,戚悅怎么忍心云姑姑將所有青春耗在這宮里,耗在自己身邊,永遠(yuǎn)做一個奴才?
戚悅的眼睛微微瞇起,似乎有些憧憬:“云姑姑,你出了宮,會有很大的院子,到那時,你不會早早起床,很晚再睡,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天氣晴朗,你可以找景姑姑一起在京中游玩,買些漂亮首飾,吃點(diǎn)可口點(diǎn)心,若天氣不好,你可以在家里抱著一只貓兒,聽一天的雨聲?!?
云姑姑眸中仍舊帶著淚痕,她的手被戚悅握了起來:“太后對你和景姑姑的救命之恩,你早已經(jīng)償清,云姑姑,你不欠本宮什么,這一輩子,你總該做一些你喜歡的事情。”
最終,云姑姑被戚悅勸了回去。
出門前,云姑姑看了戚悅一眼,她的小主子穿著身淺金色的衣衫,墨發(fā)半挽,發(fā)間是累絲珠釵,有著最完美,最讓人怦然心動的側(cè)顏。
云姑姑仍舊記得,戚悅剛進(jìn)宮時,身高才到她的腰側(cè),小小年紀(jì)卻冷靜異常,有宮女在云姑姑耳邊嚼舌根說,這嫡小姐雙眸深不見底,一看就是個情性乖戾的主兒,等這小主子長大了,肯定心狠手辣,哪家娶了哪家倒霉。
那時云姑姑也不管這些流言,太后讓她照顧戚悅,她就盡心盡力的照顧,一晃多年過去,云姑姑突然發(fā)覺,她的小主子長成了絕美的少女,外表冷冰冰的,可偶爾,也會流露出一點(diǎn)讓人眷戀的溫柔。
戚悅安安靜靜的坐著,濕氣太重,她的膝蓋上搭了一張薄薄的小毯子。
姜茶驅(qū)寒,頭不痛的時候,戚悅在榻上坐著,昏昏欲睡,倒也有幾分舒服。
她這般舒服,有的人卻像是入了地獄。
鄧綾綺的耳朵沒有聾,眼睛沒有瞎,看起來和常人無異,可她的舌頭沒有了。
再也不能利用人心的貪婪弱點(diǎn)去引誘人,再也不能像藤蔓一般尋找堅(jiān)實(shí)的大樹去依靠。
鄧綾綺又懼又怕,整個人都要瘋了。
她還記得自己是淑妃,記得自己坐在了淑妃的位置上,高高在上,比這后宮里的好多女人都要高貴。
可喜悅只是一瞬間,短短的時間內(nèi),她什么都失去了。
鄧綾綺強(qiáng)行鎮(zhèn)定了下來。
她雖然沒了舌頭,可她還活著,并想要一直活下去。鄧綾綺給顏貴妃寫了封信,讓宮女送過去。
她想請求顏貴妃不要拋棄她,雖然她沒有了舌頭,可還能寫,能把腦中各種陰損的主意給寫下來。
鄧綾綺寫了一封長長的信,讓宮女小田給送出去,小田還未到玉華宮,藏在懷里的信就被人給搜了。
小田瑟瑟發(fā)抖的看著兩名高壯的太監(jiān),其中一名將奪來的信轉(zhuǎn)交給了身后的薛影:“薛公公,請您過目?!?
薛影冷淡的看了這封寫得催人淚下又飽帶恨意的長信,當(dāng)著小田的面,信紙被碎成了齏粉。
“告訴你主子,她如今少的不過一條舌頭,若再懷些歹毒的心思,我會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給她砍了?!毖τ瓣幦崦奸g帶著戾氣,利眸掃過小田,“這輩子,她就別想再提筆傳書了。”
小田打了個寒顫,整個人都僵硬在了原地,甚至連走路都不敢。
等那身穿藍(lán)灰色錦袍的太監(jiān)消失在了眼前,小田才提著沉重的兩條腿又回到了鄧綾綺那里。
..
玉華宮。
顏貴妃的病本來已經(jīng)醫(yī)好了,可這兩日,卻又出現(xiàn)了以前的癥狀,她煩躁不安,畏光,怕水,動不動就提著宮女的頭往墻上撞。
整個玉華宮的人,全都小心翼翼,一句話都不敢說,哪怕是顏貴妃平日里最寵愛的綠露,在挨了顏貴妃幾巴掌后,也有些懼怕。
可是,昨晚方魯來了一次,顏貴妃出乎意料的沉默了下來。
這天,從早到晚,顏貴妃滴水未進(jìn),一直坐在床頭,癡癡發(fā)呆。
沒有一個宮女敢進(jìn)去慰問,最終,香晴捧著飯食進(jìn)去了:“娘娘,您整整一天都未用餐,奴婢為您熬了一些濃稠鮮美的魚肉粥,您嘗嘗吧?!?
顏貴妃未梳妝,自從染了癟咬癥,她瘦了許多,再也沒有以前張揚(yáng)的意氣:“你說,本宮的病,是不是又犯了?”
香晴搖了搖頭:“并沒有,娘娘,您想多了,太醫(yī)已經(jīng)給您醫(yī)治好了,您如果信不過太醫(yī),改日讓顏大人在家里給您請個大夫過來看看?!?
顏貴妃閉上眼睛,一行清淚落下來:“為什么那條畜生咬得是本宮?當(dāng)時,明明皇后都把那畜生抓在了手中?!闭f到底,顏貴妃還是不服。
她的手狠狠抓著床上的被褥:“憑什么她一出來,就奪走了屬于本宮的一切?”
香晴道:“娘娘,你的病已經(jīng)好了,千萬別生氣,您先吃點(diǎn)東西墊墊肚子,說不定陛下就來了?!?
顏貴妃還是將香晴送來的飯食給吃了下去,雖然腹中空空,甚至有些泛惡心,可是,只要想到李翊會過來,顏貴妃還是想要打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