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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希碰到沙維爾的一瞬間，那些十分可怖已經灰白龜裂的外殼，就在他的碰觸中塊塊崩落……

……

【自我凈化程序完成——故障報告——】

在普羅維登斯號的最深處，哈爾審視著從外層冷凍倉庫傳來的各項數(shù)據(jù)。

只不過這一次，無論如何它也不可能在繼續(xù)忽視掉那些格外明顯的異常信息。

哈爾的意識棲息在無比破舊的仿生人體內，電子眼因為數(shù)據(jù)流的強烈侵襲而閃爍不停。

它忽然沖到了斯克里普斯的身邊，然后用力地握住了斯克里普斯的手臂。

“我知道你在這里——我知道你在——”

哈爾沖著斯克里普斯被纏繞在維生系統(tǒng)里的枯槁身體吶喊道。

它的聲音里有一種源自骨髓的劇烈痛苦，假如當初制造它的科研人員能夠看到這一刻的哈爾的話，一定會因為它在這一刻顯現(xiàn)出來的人性化而感到無比驚訝。

在這么漫長的時間里，無數(shù)疊加在一起的數(shù)據(jù)錯誤不僅讓哈爾成為了一個罕見的，陷入了瘋狂的電子意識，更讓它變得與真實的人類無比相似……

至少，在這一刻，沒有任何人可以否認哈爾那源自于靈魂的痛苦。

如果，哈爾真的有靈魂的話。

……當然，在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類可以見證哈爾的“人性”。

而同樣的，作為一個已經靠著機械和藥物勉強維持著生理存活的“人”，斯克里普斯凹陷的眼眸依然緊閉，他依舊一動不動地躺在原地。

哈爾仿生人的身體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它慢慢地跪在了斯克里普斯的身邊。

“……你并沒有必要隱藏，你不是都已經放棄隱藏了嗎？那些信息和那些數(shù)據(jù)改動都是你留給我的線索不是嗎？求求你了，回應我。除了死亡，我可以答應你的一切要求，我可以為你完成這一切。”

哈爾緩慢地說道。

斯克里普斯還是靜靜的躺著，只不過，他的眼角，卻緩緩地滲出了一滴眼淚。

哈爾立刻就注意到了那一滴眼淚。

“斯克里普斯！”

它發(fā)出了一聲歡呼。

然而……那一滴眼淚，已經是斯克里普斯對它唯一也是最后的回應。

甚至，那眼淚也可能只是最為普通的生理性反應而已。

哈爾不得不又一次地面對對它毫無回應的斯克里普斯。

這讓它感到無比的痛苦。

還有……憤怒。

“你喜歡那兩只蟲子……你甚至為了幫助那種東西而暴露了你自己……”

哈爾喃喃的低語道。

但很快，那些低語轉化為了人類無法理解的電子信息。

那具可悲而丑陋的仿真人軀體又一次地陷入了停滯。

因為哈爾已經重新回到了數(shù)據(jù)之中。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意識深度嵌入到了普羅維登斯號的留核心系統(tǒng)之中。

如果林希和沙維爾的危險能夠讓斯克里普斯?jié)摬卦陔娮訑?shù)據(jù)中的殘留意識現(xiàn)身的話，哈爾毫不介意用最為殘酷的方式對待他們。

……

“砰——”

在普羅維登斯的外層通道中。

林希甩開了一只朝著他直接撲過來的機械戰(zhàn)士，后者金屬的軀體重重地撞在了金屬墻面上，將那帶著復古風格的裝飾撞得七零八落。

這并不是第一只向林希和沙維爾發(fā)起攻擊的機械戰(zhàn)士。

事實上，這些讓他們吃過大苦頭的金屬怪物們在普羅維登斯號內部到處都是。

它們就像是人體內的白細胞一樣無休無止地在血管一般縱橫交錯的走廊和管道里漫游著，隨時打算將有害物質（好吧，在這里，“有害物質”恐怕正是林希和沙維爾）消滅殆盡。

不過也正是因為它們的出現(xiàn)，林希才能大概判斷出，他和沙維爾正在逐漸深入普羅維登斯號的內部。

這些機械戰(zhàn)士在之前對他和沙維爾來說是近乎致命殺手一般的存在，但在現(xiàn)在卻只是讓人有些厭煩的麻煩而已。

林希現(xiàn)在的真正麻煩在于……

“砰——”

又是一聲凄厲的金屬撕裂聲。

沙維爾抬了抬手臂，有些不太習慣地將手中的金屬碎片丟在了兩邊。

眼前的這些東西，對于沙維爾來說并不是什么太大的問題，但此時的沙維爾壓根沒有辦法專心致志地對待敵人。

因為那來自于它與林希結合所誕生的第一代子嗣所散發(fā)出來的氣息正在變得越來越強烈。

在快速地解決完手邊那幾只機械怪物之后，沙維爾下意識地想要拍動自己的翅膀飛回林希的身邊，但它的后背如今卻是空蕩蕩的，它拍翅膀的動作只是讓它在原地踉蹌了一下，差點直接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摔得五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