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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荷包如此精致,我自是喜歡。”項瑤淡笑著回道,隨即作了請的手勢,讓她撫琴。余光瞥見在她問話后臉色變得有些差的項筠,勾了勾唇角。
藺王身上攜著的錦袋,可不與這只有異曲同工之妙么。
燕姝斂眸,匿了一絲彷徨之色。琴聲起,一曲長相思,彈得極是用心,訴說著彈奏者的戚戚情愫,配著淅淅瀝瀝的雨聲,交織一起,漸生愁緒。
在旁侍候著的云雀不由皺了眉頭,看著彈琴的燕姝眼里有幾分不識好歹的意味,正要開口讓項瑤攔了下來,見后者卻是笑瞇瞇地瞧著,愈發摸不著頭腦。就是這滿月樓的狐貍精勾引藺王,小姐怎么一點都不生氣?
直到一曲終了,項家幾位小姐皆是賞臉地拍了拍掌,而項蓉此時卻嘴角一勾,直直的盯著燕姝瞧,“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燕姝淺淺一笑,虛受了。
“誒,你們有沒有覺的這姑娘像一個人。”項蓉話語一轉,故意拖長了語調。
項幼寧心直口快,未作多想,視線轉了個來回后脫口道,“像極了筠姐姐。”
“對,對,對,確實像筠姐姐,有六七分的相似呢。”項蓉隨即就是嗤的一聲嘲笑。
此話一出,氣氛一時尷尬起來,項筠手里握著茶杯緊緊的攥在了手里,呼吸起伏,將她和一個青樓風月的伶人比作一起,豈不玷污她……
“姐姐,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告辭了。”項筠語氣不佳,抬起頭正待站起身子,卻突然對上項瑤的眸子,她的眸子深深淺淺的泛著明光,銳利的似乎要將她看穿,認真地盯著她瞧,項筠微微一怔,趕忙收了目光,勉力維持住了嘴角的笑意。
“那妹妹趕快請大夫瞧一瞧吧。”
項筠一走,項蓉覺得無聊也告辭了,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大家便紛紛離開了水榭。項青妤是最后個走的,臨走時丟了個事后談談的眼神,就未留下打擾。
水榭里,只剩下項瑤與燕姝二人,燕姝屏息靜靜不出一聲。
項瑤突兀地開了口:“姑娘是有相同際遇才能演奏得這般動情罷。”
忽然一轉的話鋒,燕姝神色一凜,暗道終于來了,眼里浮起戒備神色,嚴陣以待。
然項瑤仿若是隨口一說般,并未在意她的反應,云淡風輕地繼續說下去道,“燕姝,本名王燕姝,從六品光祿寺署正王霽之女,王霽得罪權勢遭人設計陷害,滿門獲罪入獄,而你被發配青樓,念著一技之長求得琴姬身份,賣藝不賣身。”
隨著項瑤緩緩道出,燕姝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陰郁,而項瑤的下一句更是將人定在了原地。
“剛入滿月樓的第一日就得貴人賞識,免受欺凌,也是因著那人的緣故,甘愿被金屋藏嬌,只為一人撫琴解憂。那人就是藺王,我說得可對?”
燕姝咬唇,凝著面前人莫測的神色,最終豁出去道,“小女是真心愛慕藺王,也知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不敢奢求什么,他說我的琴音能使他忘卻煩惱,我就想為他彈一輩子,求大小姐成全。”
“要我成全?”項瑤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下頷勾著的弧度確是像極……她有些走神地想道,那人看著她時能分得清嗎?
燕姝見她反詰了一句后再沒了聲響,眼底掠過一抹不甘,原先她也是有機會的,想到在自己拼死反抗時如天神降臨的男子,眼眸里的那抹不甘愈發濃郁。
“你愛慕那人與我何干,又何須我成全?”項瑤沒有錯漏她此刻掩不住的怨憤情緒,挑了挑眉,撂下話道。
燕姝一臉錯愕地怔住,半晌露了不置信的神色,京城里誰不知道項瑤心高氣傲,要嫁的必然得是人中龍鳳,誰的邀約都沒應,獨獨與藺王出游,要說沒有情誰信?
見她如此,項瑤唇角漾開一抹笑意,“你信不信都好,我這一病倒給了好事之人嚼舌根的機會,道我是因撞破你二人……才病的,于我名聲不好,今兒讓你來一是破了這謠言,二是因為我對你有些好奇罷了。”
燕姝似信非信地盯著她看,項瑤亦是大方讓她瞧著,唇角始終漾著無謂淺笑,讓燕姝不得不懷疑自己先前所聞真的謠言?
“見了姑娘才覺得外界所言不虛,說起來姑娘的樣貌與我最疼愛的家妹還有幾分相似。”見她晃神,項瑤一邊替她斟茶,一邊提醒了道,“就是方才從這兒離開的那位,尤其是側面,我真是越瞧越像。”
燕姝愣了愣,對項瑤那熱情的目光似乎有些反應不及,又模糊地覺得有一絲眼熟,似乎有人也喜歡以這個角度看自己,同樣熱切,親昵。不過片刻,那人的模樣便清晰躍于眼前,瞳孔猛地一縮,心神莫名就亂了。
項瑤不再言語,只默默瞧著她,看著她臉上的神色從詫異到慌亂,最后又恢復如常,也不過用了短短片刻。
“小女賤婢,怎能和項府小姐相提并論,方才是燕姝唐突了,望大小姐莫怪,燕姝有些身子不適,想先行告退,還望小姐應允。”
“唔,身子要緊,流螢,你親自送燕姝姑娘回滿月樓,找個大夫給瞧瞧。”項瑤故作關心了道。
“是。”流螢領命,帶著心思重重的燕姝離開。
項瑤目送二人遠去,唇角舒展開來,暗忖那燕姝倒是個聰明人,就是不知這聰明人為了自身立命會如何做了,真是讓人倍感期待啊。
報復,從給人添堵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