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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文芳道:“現在就拿去吧,要不,這些合你穿的碼被賣掉了,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你把錢帶學校給我就行了。”
這話正中陳秀霞下懷,她高興地跳起來,一把抱住曾文芳,紅撲撲的臉蹭了蹭曾文芳的肩膀,道:“文芳,你真好!”
兩人從服裝攤出來,又去別的地方逛了會,才各自回了家。
陳文干跟著她們來到服裝市場,只在不遠的檔口處站了一會,他只需要幾眼,就看出了曾文芳家的賣的服裝與附近幾家的都不一樣。
陳文干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上次是賣文具,這次是賣衣服。文具是陽光縣城進的貨,這衣服是在荔園市批發來的。
這些是她家人的主意呢?還是她的主意呢?如果是她的主意,那這個曾文芳倒真不可小覷。
第五十七章 汪老爺子
陳文干第一次見到曾文芳時,就覺得她的神情氣度,不像一般鄉下姑娘。后來兩人同班,見她如普通姑娘一般刻苦努力,感覺應該就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歷練出來的。
通過近一個學期相處,陳文干的感覺又變了。
開始的時候,曾文芳太瘦弱了,額頭上還有傷,穿的衣服又短又舊。開學之后吧,才多了兩件新衣服,或者就是賣文具賺了錢,才買上了新衣服。
如今,曾家又做起了服裝生意,看他們今天的生意還挺不錯,以后,曾文芳家的日子肯定也會越過越好吧。
陳文干想起路上曾文芳與陳秀霞的談話,說到未來時,曾文芳言語里洋溢著的愉悅。不由眉頭舒展、唇角勾起:若干年后的同學會,看看誰能穿著最光鮮的衣服、開著最名貴的車子來參加。
這是曾文芳與凌峰他們幾個打的賭,會是誰呢?看如今曾文芳的步伐,難不成真的會是她?
陳文干心里想著事,放緩了步伐,好一會才走回汪家。
“東西呢?”汪志堅見他兩手空空,問道。
“什么東西?”
“你不是說去集市上買東西嗎?”汪志堅狐疑地打量著他。
陳文干面不改色,兩手一攤道:“沒找到,下次再去找找。”
汪志堅上下打量一番表弟,還是感覺表弟怪怪的,難道習武的人都這樣?
“堅兒、干兒快點來吃飯了,飯菜都要冷了。”陳春花在餐廳那邊喊,一邊還嘮叨著說:“唉,這老頭子也是,總是沒鐘沒點的(就是沒有時間觀念的意思)。”
“外婆,就來,外婆,我去喊外公吃飯。”陳文干轉身“蹬蹬蹬”地下了樓。
“外公,要吃中飯了。”陳文干從里面開門進了門診室,喊道。
“好,我給這位病人開點藥就上去。”汪老爺子正在開方子,頭也不抬地應著。
陳文干掃視了一眼門診部,發現還有三四個病人坐在那里,心里嘆了一聲:做醫生還真辛苦,吃飯都沒時間。還有這么些病人等在這兒,全都給看了吧,醫生就要餓肚子。上樓先吃飯吧,又記掛著樓下的病人,吃得也不安心。
就像媽媽,不也這樣嗎?遇到急診,飯才吃一半呢,就得放下碗筷趕去醫院。
汪老爺子叫汪司深,年近七十,仍身體硬朗,走路如風。有一種特有的道骨仙風。如果曾文芳見了,肯定會認為是武俠小說里面的神醫。當然,從汪依桐兄妹的樣貌來推斷,汪老爺子年輕時絕對是美男一枚。
據說,汪家祖上是太醫,傳承到汪司深時已是22代。只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汪姓的族人不多,學醫的也只有汪司深爺爺這一脈。
而汪司深父親、叔伯均是大夫,因青山鎮偏僻,謀生艱難,在汪司深很小的時候,叔伯們就遷居到了外地。有的去了省城;有的去了市里;據說還有個大伯早年去了首都。
以前大家的日子過得艱難,外加信息不通,汪司深并不知大伯子嗣的信息。倒是省城的二伯一家,有個堂兄曾經回過兩回青山鎮。而市里的四叔一家,來往更為密切。
說起來,汪老爺子的四叔四嬸早已不在人世,幸而他們幾個兒女尊其父遺愿,于二十年前護送父母的骨骸回鄉,把父母葬于汪家宗族的山上。每年清明,幾位堂弟便攜妻子兒女歸省祭拜,吃住都在汪司深家里。
堂弟們對鎮守青山鎮老家的堂哥非常尊敬,不但經常貼補一些錢物,還特意出錢修建祖屋。春節也會派代表回來探親,給汪家一眾親族送年禮。
得知侄女汪依桐在柳鎮人民醫院上班,便對其關照有加。汪依桐夫妻調入市區工作,也是他們出的力。
只是,汪司深的父母生下四個孩子,其余三個都是女孩,只汪司深一根獨苗。而汪司深夫妻,生下六個孩子,也是女兒居多,只有兩個兒子。
如今汪家老大是陽光縣城人民醫院的副院長,汪家老二、老三都是女兒,沒有學醫,嫁入農家。老四就是汪志堅的爸爸,叫汪景辰,夫妻都在青山鎮醫院上班。老五汪依桐在東湖市人民醫院工作。老六汪依柳衛校畢業后,在離省城不遠的荔園市人民醫院工作。
汪家,在青山鎮原本也算是個大家族。只可惜學醫又留在此地的人太少,未免有人單力薄的感覺。汪司深的父親有個愿望,就是找到去首都發展的哥哥,可是,直至到離世,也沒能實現這一夙愿。
汪司深時常憧憬,在他有生之年,能去一趟首都找大伯的子嗣。可是,他都老了,仍沒能去成。如今想修族譜,都找不到人,心里不免遺憾。
汪司深經常在子孫面前嘮嗑這事,可是,子女們讀書、工作、成家,一系列的事情下來,過日子尚且艱難,哪有能力實現汪老爺子的愿望?
再后來,大家的日子好起來了,卻又逢家庭、事業的起步期。個個都忙得腳不沾地,偶爾聽到汪老爺子嘮叨,也沒放在心上。
倒是陳文干,從小就聽外公感慨,反而把這事放在心里。他安慰汪司深道:“外公,等我長大一點點,就去首都上學。一定幫您找到伯公的子孫,外公就等著看吧。”
汪司深頓感老懷安慰,終于有個孫子把自己的心愿放在心上了。雖說“孫”的前面加了一個“外”,可汪司深卻從不偏心,他素來把陳文干與汪志堅同等看待。再說,這個外孫從小在自己身邊長大,與孫子也沒啥兩樣。
還有一件讓汪老爺子引為憾事的。就是這個外孫雖然聰慧過人,卻對醫術興趣不大,反而被陳茂良那老頭的武術深深吸引。
唉,罷了罷了,學點功夫防身,也不枉外孫在這里生活多年。要不,豈不可惜?
汪司深一邊往嘴里扒飯,一邊打量著坐在對面的外孫,感覺外孫自習武之后,有了明顯的變化。
首先是頭發剪成了寸頭,一根根筆直豎起,給人桀驁不馴的感覺。可精致的五官又帶著一種溫和優雅,沖淡了那種桀驁,與那平寸頭配起來竟然別樣和諧。
汪司深好像忘了外孫剛剛剪了這個發型回來時,自己橫看豎看不順眼、百般挑剔,說自家外孫只聽陳茂良那老家伙的話。
其實,汪司深沒注意的是,自己話里話外,對那老頭充滿了醋意。感覺自己養大的孫子要被狼叼走了似的。
“我那徒兒天生就是習武的,是我這么多年來,發現唯一一個這般好根骨的人。就是我外孫也比不上,看來,我們陳家武術后繼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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