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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文芳對著小玲燦然一笑,接下了小玲的贊美。能全程不停地跑下這1500米,自己還真是第一次。雖然成績不咋樣,但也應該開心了。
曾文芳緩過氣來,從書包里拿出手帕,擦去滿臉的汗水,才有空去看跑道上的陳文干。這會兒,這位帥氣男孩已經跑了一圈轉回來,經過她的身邊,笑著伸出拇指朝她比了一下,眼神傳達出的贊賞,曾文芳讀懂了。
上一世,雖然有校運會這茬,卻沒有曾文芳參加長跑這事。曾文芳記得那次校運會,羅玉瑩報名參加了1500米這個項目,還取得全校第二名的好成績。而葉嫻參加800米與200米、林冬梅是參加跳遠與跳高,兩人都取得了名次。街鎮這幾位女生,讀書與體育都很不錯,平時也不嬌氣,正因為如此,曾文芳很喜歡她們。
這一世,也不知道因為什么,她們竟然都沒有報名參加校運會。難道就只由于曾文芳沒有跟她們交好,她們故意為難曾文芳,想讓她在校運會上出丑?還是人家只是假意推托,想要體育委員與班主任哄一哄,彰顯她們的重要?遺憾的是,陳文干與班主任黃老師都不是那種會哄人的性子。
黃老師在班會課上作了動員,希望大家都踴躍參加,為班爭光。然后又補充說志在參與,名次不重要,重要的是體育精神。當時班里的同學還起哄笑了,說黃老師說話自相矛盾。
只有曾文芳知道,黃老師確實是這種性子的人。他盡職盡責,但卻不會為爭文明班或得到上級領導的表揚,而苛求學生,對班級的管理很人性化。曾文芳記得初一第二學期的時候,學校建教學樓,勞動課時,要求學生從河里把沙子挑到山上,還要到山上、河灘上撿小石子、錘石子。當時,許多班級為了爭第一,要求學生周末回學校勞動。或者干脆從家里挑些合用的石子回學校。可是,黃老師卻從來沒有這樣要求過他們班的學生這樣做。
當時,曾文芳看著初一(2)班那堆得像小山的石堆,她有些擔心對黃老師說:“老師,如果我們班沒完成任務怎么辦?”
黃老師當時只笑了笑:“沒事,只要勞動課達到了勞動目的即可,并不是要求你們一定得完成多少。”
黃老師為人豁達,尤其看重學生本質。從他選擇班干部也可見一斑,他說,要選出真心想為班集體服務,又想鍛煉自己、提升自身能力的學生來做班干部。
街鎮幾個女生,是得到了家人提示,說初中學習要緊,以后去到高一級學校,有的是機會鍛煉自己,不急在一時。這話,還是上一世,葉嫻那個做小學教師的母親在曾文芳面前說漏嘴了。
“文芳,你說我參加跳遠這個項目怎么樣?昨天下午訓練,我試跳了一下,感覺還不錯。”
劉小玲見操場上的同學都在參加訓練,心里癢癢的,她脫掉鞋子,想試試跳遠。
曾文芳從回憶中回過神來,見小玲看著沙池露出心動的神情,就鼓勵道,“小玲,你腿長,說不定真能參加跳遠這個項目呢。”上次,她就建議陳文干讓劉小玲跳遠,但小玲一向是喜靜不喜動的性子,對運動有些抗拒,應得有些勉強。后來,看到有同學參加這個項目,陳文干就沒有再提。
“要不,我們倆人都練練這個?說不定我也能跳好呢。”曾文芳見有初二的學長在練跳遠,也升起了一絲興趣。
兩人迅速褪去了鞋子,繞著沙池躍躍欲試。
“小玲,你先做準備運動,別扭到腳,特別是腳脖子,一定要活動開來。”
運動了幾次,曾文芳從陳文干那里也學到不少東西,她嚴肅地對小玲說。小玲一聽,也覺得有理,就在一旁做起了準備運動。
曾文芳在另一個沙池默默地觀察學長跳遠的動作,覺得跳遠挺簡單,絕對沒有單杠、雙杠那么難,心里暗暗給自己打氣。
她看別人跳了幾次后,就興奮地跑過來,說:“小玲,看我的。”
她以一百米的速度沖向離沙池一米左右的橫木,“呀,過界了”又跑回去重新開始。這次沒有過界,卻沒有踏到橫木,就跳了起來。落到沙池里,看了看距離,心里有些郁悶,不是挺簡單的運動嗎?才這么點距離。
正在郁悶時,聽得不遠處傳來“呵呵”的笑聲,卻是陳文干那廝。
“笑什么?你跑完步了?”曾文芳不滿地嘟起嘴哼哼。
陳文干輕聲笑著:“你以為誰都像你那樣?只比蝸牛快一點!”話說得很小聲,可還是讓曾文芳聽見了。這廝說話真不留情面,如果曾文芳還是那個才14歲的靈魂,也不知道能否承受得了。幸虧自己上一世活了幾十年,臉皮怎么也比14歲的小姑娘厚些。她當沒聽見,又爬起身來,繼續跳。
跳了幾次,都沒有把握好起跳的步伐,腳步亂了,肯定也跳不遠。小玲準備活動做好后,也試跳了幾次。她腳長還是站了優勢,跳得比曾文芳遠一些。
在看著她們倆玩鬧似地跳了幾回,陳文干說話了:“先從踏跳板上往回跑,數一數跑了多少步,然后就停在那個地方開始。”
“哦”兩人都應了一聲,從踏跳板處一路往回跑。曾文芳試了一回,終于踏到了跳板,木板有彈性,曾文芳覺得自己跳得很高,只可惜跳到沙池時,也沒有遠多少。
“不錯,有進步,劉小玲同學跳得挺好。”
小玲接在曾文芳后面跳了一次,得到了陳文干的表揚。只能陳文干又說:“文芳也有進步,起碼踏到跳板了。只是,這是跳遠,不是跳高。身子不要往高處伸展,要往前傾。”
曾文芳回憶自己剛才的動作,有些恍然,“哦,原來是這樣。”然后又試了幾次,竟然能跳到與小玲差不多的距離。曾文芳不由得抱著劉小玲開心地笑,“哈哈,小玲,我跳得也不錯。要不,我們都參加跳遠這個項目吧。”
陳文干嘿嘿地笑了,“行嘛,我們班真是藏龍臥虎之地。你們練練,說不定有機會取得名次呢。”
“真的?”曾文芳眼前一亮,1500米她只能是志在參與,想取得名次那是難比登天。只是,參加校運會,誰會甘心志在參與,與名次無緣呢。
“嗯,有希望,練幾天看看。”陳文干肯定地說。
其實,因為這學期他們的體育老師生病,他們班的體育課經常自由活動。有好些體育項目,沒有講解動作要領及示范動作,大家只是胡亂地練練,效果肯定沒那么好了。
陳文干從小學二年級開始,就參加校運會,還曾經代表學校參加市小學生運動會。對這些運動項目,那是手到擒來,“瑟瑟碎”(粵語簡單得很的意思)了。
第二十二章 誹謗罪
這段時間,曾文芳常常在學校訓練,回到家天色已晚。
這天傍晚,曾文芳因為發現自己有“跳遠”這一天賦,有些興奮,哼著小曲往家走。
還沒走回村里,就聽到一個婦女扯著大嗓門喊:“呀,文芳丫頭回來了?聽說你成了學校的名人了。”
曾文芳見是村里最有名氣的“潑賴麻”華嬸子,(“麻”就是母的意思,比如母雞,客家話就叫“雞麻”,“潑賴麻”說的就是這人很潑辣、蠻橫不講理)只是笑了笑,沒有應聲。
這人幾天沒找人吵架,心里就會癢癢。前幾年,華嬸子的妯娌被她壓在地上揍了一頓,村里幾個婦人去拉,硬是沒能拉開。如今兩妯娌見面,還板著臉,誰也不搭理誰。
上一世,曾文芳母女沒少被她欺負,這也是當時曾文芳考慮再三,答應嫁入葉家的理由之一。她覺得自家窮,母親又只有一個兒子,在村里難免被人看不起。如果自己能嫁入葉家,也能為娘家添些底氣。
可是,曾文芳不應聲,不代表華嬸子會放過她。這不,她又嚷嚷開了:“文芳啊,聽說你上次考試考了第一名,是不是有男生給你抄呀。我家阿權在(2)班,聽說你跟班上好幾個男生的關系不清不楚哦。”
旁邊有幾位嬸子大嫂也正往村里走,聽到華嬸子這話,都停下了腳步。大家雖然不恥華嬸子的人品,可是,哪個不喜歡聽八卦,然后好拿這些八卦津津樂道呢。
曾文芳聽這話,已經是侮辱人格了,就是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生氣:“華嬸子,你說這話可要有根有據,如果你總這樣信口胡說,我到派出所告你誹謗。至于‘誹謗罪’是什么罪,要坐幾年牢,你不妨去問問你的兒子們。”
華嬸的放開大嗓門,驚叫道:“誹謗罪?你這丫頭,我就隨便說說,這就犯罪了?還要坐牢?你嚇誰呢!”
曾文芳相信村里人都聽到華嬸的嚎叫了,她也不急,繼續慢悠悠地走,邊走邊說:“我嚇你?我犯得著嚇你嗎?沒有憑據胡亂地說人的是非,損害別人的名譽,就會構成誹謗。這誹謗到底是不是罪,我覺得你還是問一下你的大兒子,或者你那個正在讀大學的大侄子。”
華嬸聽到曾文芳提到她的大兒子,有些得意地說:“我家阿勝明年可是要考大學呢,才沒空跟你這丫頭片子瞎扯。我家大侄子也沒在家,再說,你們學校的人都傳遍了,說你跟那個黃什么誠,還有那什么文干都好得很,這事我也沒有說錯呀。”
曾文芳不由得暗嘆,華嬸子家有三個兒子,大兒子算爭氣,考上了陽光二中。這所學校雖然沒有一中那么好,可是學生肯努力的話,也能考上普通一些的大專院校。再說,就是沒考上大學,有了高中學歷,出去也能找到好工作。上一世,華嬸的大兒子曾志勝,復讀一年,考上了華城師專,回來青山中學教書。
華嬸子的底氣,除了有三個兒子,還因為她家的三個兒子都很爭氣。華嬸子的丈夫是個妻管嚴,在外面打工賺的錢除了少量的花銷,全部寄回給她,在家里都是華嬸子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