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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dāng)事人十四這位得了異姓王被稱作九千歲的大內(nèi)總管卻跟沒事似的,每天該干嘛干嘛,就她那信息網(wǎng)羅的能力,自然不可能是被蒙在鼓里,只是她此時卻跟沒事人似的,有些匪夷所思。
以至于這流言一不小心傳到了央的耳朵里,年輕的帝王當(dāng)即雷霆大怒,仗斃了那倒霉催的小長舌,煞白了一眾宮人的臉,幸虧帝王沒繼續(xù)查下去,只帶著陰測測的怒容回了御書房,順帶招了那位九千歲,來嘮家常:
隨便閑聊了幾句,他便單刀直入:“宮里最近有人亂嚼舌根,你身為大內(nèi)總管,這事竟一點沒傳到你耳朵里?”
十四自然回答知道,畢竟她手底下的人網(wǎng)能力別人尚且不知,這位發(fā)小帝王卻是極為清楚的。
“既知情,因何不見你管上一管?”他的語氣平和,且聽不出喜怒。
她跪得筆直,只道:“奴才知罪。”
他一愣,倒也反應(yīng)的快,直道:“有什么難言之隱但可直言,朕赦你無罪。”
換來的還是那句知罪!
央似也沒想到對方竟然連解釋都不解釋,一上來就認(rèn)罪的態(tài)度,一時間反倒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郁著眉頭在屋里來回踱步。
只聽那腳步走了半餉忽而停在了她面前,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揚起:“半月前,朕剛給你弄了個異姓王不出幾日,你就接二連三的罰了數(shù)名宮人,這頻率倒是有些異常,若沒猜錯,當(dāng)時你罰的便是這散播謠言的?倒是近十日來,不見你有任何動作,朕問你原因,你卻什么也不解釋,可是早知背后興風(fēng)作浪的是誰,而你此舉是在袒護(hù)這興風(fēng)作浪的人?且不說你袒護(hù)的是誰,朕還真想問問朕的大內(nèi)總管,何時起朕連自家的事都需要被蒙在鼓里了?若不是朕今日碰巧撞破那碎嘴胡謅的,朕還當(dāng)真不曉得這謠言早在半月前便升起了!”
十四眉頭微皺。
非她不想管,而是那個人是唯一真正被帝王寵幸過的妃嬪,那個人的存在至少對于央而言是與眾不同的,哪怕在央眼中心底對那人皆無愛意,但總比普天之下再無一個女子能與之并肩的好。
不是說她接受不了斷袖之風(fēng),只人皆有私心,她還沒做好看著神君身旁相偎相依著個男人的準(zhǔn)備,哪怕那個人僅僅是神君散落的神魂碎片之一,不過是人間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可她還是需要時間,就如同她是浮萍時…罷了,想到浮萍,那浮萍終其一生,但凡神君歡喜,性命都無妨,何況是旁的?
既然如此,她作為執(zhí)行者十四,如今的心意又有什么重要的呢?應(yīng)當(dāng)是神君許了她一世,結(jié)果貪心了,貪心了呢!
“陛下自成親以來,真正臨幸過的唯有韓貴妃,奴才愚笨,無法揣測圣意,按理說韓貴妃才是陛下該疼到心尖上的貴人,可往日里陛下卻從不曾對韓貴妃和顏悅色。奴才是主子身邊最親近的人,尚揣測不出主子的心思,何況是每月里都見不著主子幾回的韓貴妃?眾所周知,韓貴妃癡情陛下,在奴才看來她倒是這宮里對陛下最情深的人兒,便也是這份情深長期被陛下冷落,她一個陛下身邊的枕邊人,卻比不上一個陛下跟前的奴才,時間久了哪怕是個圣人都能生出妒意來,何況是她。時至如今,陛下表面上雨露均沾,宮里美人鶯鶯燕燕,獨獨她備受冷落,這日子久了,難免情深入魔,犯糊涂。”她盡可能的避開自己的情緒,緩緩開口,在帝王看來,倒也算是一種妥協(xié),只是這份妥協(xié)卻讓帝王不喜。
“這么說來,你是因著替朕著想,才不敢上報瞞了下來?臨幸?你可知朕當(dāng)日著她韓非晏一劑春風(fēng)渡,藥散人醒時是何種心情!莫不是在你眼底不管是個什么樣的女人,但凡朕能讓她產(chǎn)下龍子便是這天下之大事?朕的九千歲,你忠的到底是朕,還是朕的江山!”
春風(fēng)渡?
十四雖未聽說,但這名字一聽□□不離是迷情藥了!
那韓非晏被臨幸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彼時她正被困在宿主識海深處,出來時,韓非晏已經(jīng)不是完璧之身,那時候的央還是太子,莫說羽翼豐滿,便是羽翼都不是他自己的,處處受制,連把他推倒這浪尖前頭的皇帝親爹都疑神疑鬼的留一手防著他,那般境地,他受了這樣的委屈,堂堂一國太子,卻只能憋在肚子里強(qiáng)忍著。
這些,她真的不知道,還說出那么一番動之以情的話來,難為央還能忍到她說完。
一想到當(dāng)年那稚氣未褪的少年平生第一次,竟是被藥給催出來的…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小心翼翼的聲音:“皇上,尚衣局司寶庫那邊出了點急事,怕是得勞煩九千歲去一趟?”
央正值氣頭,直接摔了茶碗到那鬼鬼祟祟探頭進(jìn)來的太監(jiān)面前:“朕在與九千歲議事,都給朕滾出去!滾得越遠(yuǎn)越好!都滾!沒有朕的命令,誰都不許進(jìn)來!”
也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摔那茶碗真正的原因,許是怕人看到跪在自己面前的特別,自二度掌總管一職后從來面色如清風(fēng)般泰然的人,此時此刻竟慘白了臉色的模樣與姿態(tài)吧?
他現(xiàn)在的心情非常矛盾,一面是氣,自己最在乎的人竟然滿腦子想的,心心念念的其實是這江山社稷,而非是他這個人,否則何以三番五次視他的苦楚于不顧,那女人是個什么樣的,有多令他憎惡,特別啊特別,你豈會不知道?還要朕今時今日再開口與你說一遍?
你竟護(hù)著這樣一個女人,寧可擔(dān)著流言蜚語與失察之罪!
與此同時,那名被一茶碗砸出來的太監(jiān)一溜煙沖著韓貴妃的宮里飛跑而去,他跑得急,好似有什么天大的事要發(fā)生似的,可疑惑的是,他不是從尚衣局出來急喚大內(nèi)總管去理事的,怎會跑了另一個方向,急匆匆去往韓貴妃那里呢?
沒多會,這太監(jiān)幾乎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急匆匆拉了一個宮女附耳說了幾句,那宮女當(dāng)即也變了臉色,不知所措低聲驚呼:“什么?春風(fēng)渡的藥效就快發(fā)作了,人卻還被扣在陛下哪里?這可如何是好?”
“這藥,下的真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