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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入宮前其實連姓都沒有,名字倒是有一個,叫小叫花,沒爹沒娘疼不說,還少能吃個半飽。
而姜錢錢,那個苦命的小男孩,可以說是宿主這輩子最大的恩人,明明窮的叮當響,寧可餓著肚子也要把自己的那一份省給這個可憐兮兮的叫花女娃。
世事有時候最是諷刺…
那一年,姜錢錢已淪落到四處乞討的程度,而宿主則在破廟里替他照顧重病的老父,勉強算是有了個遮風擋雨的‘家’。
兩個小孩,一沒錢,二沒能力,自然請不起大夫給老爺子看病。
那時候作為見多識廣的小叫花宿主便給自己的恩人出了個主意,她說進宮,只要能進宮了,就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用不完的金銀珠寶,你的爹也會沾光吃上大魚大肉,還能有最好的大夫來給你的爹看病。
是啊,進宮,宮里不計出身,最容易被選上的,只有閹人!也唯有閹人!
沒有哪家好人家愿意把自己的兒孫斷了根送進去為奴,這是唯一一個門檻最低卻又能為之爭取的出路。
于是,那一日,姜錢錢帶著使命去,卻哭著鼻子回來,說,那宮人要收手工費,說是不交這個便不給他去勢,于是,一個年幼的孩子,一個受了溫飽恩惠的年幼女娃,揮刀相向,她覺得自己是對的,她要幫忙,這樣,她才能夠過上吃得飽的日子…
可以說,真正的姜錢錢是因宿主而死。
可笑的是,是多么的不甘于窮困,使得那樣一個豆丁點大的女娃娃能夠惡膽橫生,即害了恩人,又取走了恩人的子孫根,冒名頂替,從此如愿以償的過上了她向往的生活。
假如,不是大家都即破腦袋想把自己的女兒送進宮里,宮里的女子大多出身門檻高,或許就沒有那一宗不為人知的血案,或許宿主還能是個有良知的,不時寄點錢報答一二。
可惜,這世界是不可能有這樣的如果的,如果什么樣的女孩都能入宮,她宿主小小年紀便那般不甘于命運的人,又豈能在外顛沛甚至與姜錢錢相識?
提起這個事,十四心中不免微沉,仔細姜錢錢這個人是典型的好人沒好報的現世例。
“難為陛下有心,此一事也一直是奴才心中的結,如今陛下既有意為奴才尋個過繼的香火,奴才心中感激無法言說,只能在此跪謝隆恩。”
她扮演的是姜錢錢,還是那個冒名頂替的小叫花,無論是誰,她始終不是這個世界的,這便是人生如戲,戲如人生了吧。
“這些禮節無人時當免則免?!毖肷钗豢跉猓瑢㈦p目一合,再度睜眼時便已然是往日里那個皇帝樣了,他懶洋洋道:“伺候朕更衣罷。”
十四應下,便熟練的伺候起了這位年輕的帝王。
若說以往吧,她卻是沒少伺候這位小爺更衣,大多都是這位小爺翻了誰誰誰的牌子了,次日一大早她就會奉詔去報道,然后理所應當的給小皇帝更衣。
次數多了,也碰見多了這樣的情景,晃眼看去,帝王那明黃的褲頭略有異常,十四是過來人,自然曉得但凡是個正常的男人,‘晨起’是再正常不過了,可今時今日,她替他換衣的時候卻也發現了這事,許是因著昨夜里那件荒唐事,此時她心中竟蘊起一抹尷尬的心速來,比常人的心律快了幾分。
方才他同自己說話的時候,被褥底下不會也是這狀態吧!
許是她目光觸及某尷尬時動作不禁意的有些僵硬,被當事人捕捉到,這年輕帝王白皙的耳再一次燒起來,卻難為他還能端出一副泰然相,且還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多作了個解釋,氣氛實際上比最初更尷尬了。
他僵硬的解釋道:“朕是夢里動的情,自然是個美人,難道還是因著你這個長相一般的太監不成?”
看看,這就是最典型的此地無銀!
這不是變著法的說,對,朕就是因為你,所以宮里頭那么多美人朕愣是沒睡過--
彼時十四正好給他管上明黃的長褲,方方抬起頭來要給他打理衣襟,那話語正巧是低著頭說的,巧巧地溫熱的氣息便鉆到了她一只耳朵里,縱是往日里再端得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儒雅清逸,這一刻也不禁一雙耳發燙起來。
許是這話說出口,他自己也意識到了什么,又許是看到因著自己一句慌亂之下搪塞的話語,而刷地,紅透耳根的內監,這張俊臉登時緩緩地燥紅升騰起來,心中,燥意更甚。
往日里倒是沒怎么覺得,偏偏今日竟轉了狗鼻子一般的靈敏,竟覺得這矮自己好大一截嬌小的人兒身上散發著說不出的香味兒來,鉆進了鼻息,便可惑人心魂!
下意識地,他又想起了自己那些個荒唐的夢,頓覺整個人都有些燒起來了,甚至于身下…咳咳!
反正,極其尷尬。
他覺得,此時此刻,自己的自制力仿佛真遇到了什么克星,越發的潰不成軍了,咬了咬唇,看向天花板,盡可能的端出他的架子,說道:“你這奴才,穿個衣服是越來越慢了。行了,朕自己來,快去傳膳,朕餓了?!?
就沖著這份尷尬,她給他穿衣已經比以往都要快上許多,也麻利多了,帝王的穿著素來講究,里三層外三層的繁瑣得很,往日都這么穿,此刻又嫌她穿的慢何從講起?
只稍一抬眼,便看見那人一張俊臉俏紅俏紅地,一雙眼或看天花板或看桌椅板凳,卻死活不肯看她,距離的近,自也能聽清隔耳一尺處,那越發鼓動的心跳是如此的不規律。
顯然,這話是為了把她攆走信口拈來的。
十四如獲大赦,連忙退身道:“奴才這就去讓御膳房傳膳?!北緛砭陀行┚o張,再看到他這樣,那情緒好似會傳染似的,更是一刻也不敢多呆,自當腳底抹油,別說溜得有多快了!
她一路飛跑出去,待一處無人時停下,雙手敷上那張發燙的臉頰,她輕聲低語道:“十四,有神君寵你一世已經夠了,莫不可再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