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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小世界里被剝去了情感的最熟悉的陌路刀下魂,再到女尊世界中那停留在身邊過的舊人,與如今面對面,正在輕細為她一點點敷藥,暗沉的眼眸下一顆淚痣欲滴的身邊人,他們的出現并非如此單純。
也許,他們根本從始至終都是同一個人!
“我方才只碰了你一下,都癢成這樣,何況是你!想你我,約好了江湖為伴,一起走,互相扶持不是應該的嗎?可你最近是怎么一回事?不會是又盤算著丟下我,一個人去當什么女魔頭不成?我可告訴你閆如玉,我是你這輩子甩不脫的命中注定,你就老老實實認命吧。”梨白不悅她這般逞強。
似乎說完又后悔了,連忙補救道:“作為一家人,互相依靠是最基本的。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難受了,你開心了,你累了,都可以講出來…”
話被輕飄飄的兩個字截斷,“我癢。”她用很嚴謹的態度像是在說什么重要的大事一般,卻輕飄飄的落了下來。
梨白微微一愣,遂苦笑:“不是這樣…”我是說,你不應該這樣強撐著,你還有我,江湖路不是你一個人孤零零的走,無論遇到什么,都有我在你身邊,你…是可以依靠我的!
可是話到嘴邊,他卻怎么也說不出口,仿佛連他自己都覺得太煽情,他可是個男子漢大丈夫!甚至于梨白此刻還矯情的想著,若是真說了這番連自己聽了都感動的話出來,換回的依舊還是如當初那般不冷不熱的反應,到頭來他是得多尷尬?
正想的出神,那輕飄飄的聲音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他那么一句:“梨白喜歡閆如玉什么?”
說起她自己名字時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她念自己名字的時候紛外陌生,好似是在說路人甲乙丙,梨白回答的倒是干脆,仿佛根本不需要去思考:“你和我是一家人,喜歡是理所應當的。”
想了想,怕她聽不明白,還耐心的解說道:“作為一家人,無論對方是怎么樣的一個人,優點與缺點并不是喜歡的根據,”一邊說著,手中輕柔抹藥的動作一如之前嫻熟,片刻未耽擱:“不是因為憐憫同情,不會因為*驅使,喜歡,那就是自然而然的喜歡,沒有什么原因,也沒有那么多的為什么。”
“理所應當…你也是這么喜歡浮萍嗎?”她幽幽地問。
她剛說完,他手上的動作一窒!
眼角下那顆淚痣隱隱又有了色淺的變化。
奇怪,心口怎么猛然間,疼的厲害?
真的,很疼!
梨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卻怕被向來人精似的閆如玉察覺,手中停頓也就是那么一剎那,便又盡可能自然的繼續做他該做的事,甚至還岔開了話題,試圖轉移閆如玉的注意力。
“原來你喜歡浮萍?那等咱們以后開宗立派了,就開辟一個環湖小島,湖面給你種滿浮萍,詳細的,等開宗立派時咱們再商量。好了,藥都抹上了,你真的要忍到藥效起作用?”
“有些事,我想趁著這會,抓緊時間整理整理,你也別擔心我,這點癢,受得住。”十四笑著點了點頭,笑得如同春風拂面,誰都看不出這份柔和之下,當白小子說的浮萍非彼浮萍時,這笑意之下,究竟又是何種心情了。
然此刻的梨白心口剖心般的劇痛,確實也沒什么精力再勸她什么,只強顏歡笑獨自忍著:“那好吧,咱們御用的白大夫呀,現在要給咱們的鎮山神獸,滾球家的瘦瘦,剔一剔滿身的頭發了,免得待會藥抹不上去。”他竟還能在這當口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只是他真的不明白,一向健朗的身體,又沒有中毒跡象,更沒有深受重傷,為何又出現了,那種莫名的心如刀絞,早先在小木屋那會連夜噩夢的那幾日,他以為自己早嘗夠了,因何此時此刻又發作了呢?
浮萍…浮萍…從前聽過時,怎么從不如今時今日一樣,刺痛莫名?
垂首細理黑熊毛的梨白,那顆逐漸變得紅艷欲滴的淚痣仿佛將落的鮮血,襯得那一張臉妖魅至極,細理了前后,他有個大膽假設,大膽到或許會很荒唐:
如果,夢里成魔的閆如玉與戲臺子里唱的‘前世今生’是搭邊的,那她口中刻意擺出來的浮萍二字,會不會?不是尋常到從未有人會去關注的水生植浮物,而是一個…人名!
閆如玉面對她的滅門仇人都能泰然穩沉,又熟知江湖,甚至早已鋪墊好取藝路徑,憑她的能耐很快便能有一番大作為,洗刷了一身被潑了臟水的罵名,報了血海深仇,不出意外簡直是板上釘釘,敲定下的必然。這樣一個叫人看不透的人物,以后伴個未來武林盟主當當指不定也不在話下,這樣的閆如玉,跟從前的那位,她們,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這樣的人物,真的會輕易被一個虛偽的林畫心逼到絕境,廢武斷腿,落得一個江湖人人可欺的境地嗎?
所以,他大膽猜測,如果一開始就是他誤會了呢?人人得而誅之的那個人,不叫閆如玉,叫浮萍如何!
‘你也是這么喜歡浮萍的嗎?’
梨白自幼顛沛流離在江湖,從來他都不是個相信鬼神、宿命之說的人,遇到閆如玉以后,那連夜折騰的夢境是他第一次向宿命之說低頭。然今時今刻,當他對閆如玉產生疑問的同時,聰明如他,卻也遲鈍如他,竟有了幾分信了鬼神之說。
難道,他所遇見的閆如玉,芯子里住著的魂魄,名叫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