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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修海嘆了一口氣,“如今姑母已經睡下了,你先回去吧。”
文馨面色一變,“表哥!連你都要攆我走嗎?”
“你本就不該來。”趙修海淡淡答她。
“不該來?哈哈,不該來!”文馨笑容里漸漸有了幾絲癲狂,“我為什么不該來?我是姨母的親外甥女,又是她的侄媳婦,如今她病了,你卻說我不該來?”
“你很快就不是了!”
文馨僵住臉,“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趙修海卻不再看她,而是把視線轉向香菊,“扶表小姐回屋!”
“……”
除了趙鐵提前知道趙修海的打算,在場眾人聞言皆愣。
老爺的話是什么意思?為什么把奶奶喊成表小姐?難道奶奶不再是奶奶了?
“表小姐?誰是表小姐?”文馨看了看趙修海,又瞅了瞅眾人,眼神里盡是不安與惶恐。
趙修海沒再說一句話,轉身走了。
文馨這才反應過來,“趙修海,你給我站住,你剛才喊我什么?你給我說清楚啊!”
趙鐵連忙對著香菊低喝了一句,“還愣著做什么?剛才老爺說的話你都忘了?”
香菊渾身一個激靈,結結巴巴回他,“記,記得。”
“那就走啊!”
“哎,哎,是,這,這就走。”香菊伸手便要扶住文馨。
文馨卻反手一巴掌摑到了她的臉上,“如今連你也敢欺我,混蛋,全都是混蛋!一個個以下犯上的東西。”
香菊此時當真如油澆火燎一般,左右皆進退不得,張張嘴想如往常那般替自己求情告饒,卻因不知道該喊奶奶還是表小姐,最終還是閉了嘴。
趙鐵見狀上前一步,正色道:“老奴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文馨冷哼。
趙鐵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您何必非要在此時鬧起來?若吵到姑太太休息,咱家老爺必定更加不滿。莫不如暫且散了,待俱都心平氣和了,再把事情說清楚。”
不得不說,趙鐵的話切中了要害。
文馨的臉色逐漸緩和了一些,許久,她才澀聲回了一句,“謝謝趙叔提醒。”
“老奴惶恐,當不得您一聲謝字,本是應當應分罷了。那,您要不就先回去?”
文馨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幾息后,這才甩袖離開了。
張芝麻隱約聽到外面的動靜,在屋里卻有些坐立難安,見趙修海進來,看著他欲言又止。
趙修海瞅了她一眼,“不用你開口勸我什么。”
張芝麻一呆,低低地“哦”了一聲。
“也別有負罪感,便是沒有你,我們終究也得走到這一步。”
張芝麻這才松了一口氣,在張春云的床邊尋了一個位置,安靜如雞地坐著。
晚間,趙修海尋了趙鐵等人細問白天之事,趙鐵少不得交代了自己同姑太太之間的話,又提到了趙達及香蘭。
趙修海便令人提了香蘭來見,想問問她到底同趙春云說了什么。
香蘭敢在趙春云面前說這些話,到了趙修海面前卻慫了。
畢竟這事口說無憑,若趙修海認真同她計較,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必定得不了好,就比如文馨毒殺趙修滿這事,都已經幾年了,有多少證據也差不多湮滅了。
所以直到香蘭被拎著跪到趙修海面前時,她仍舊沒能想好對策,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應對趙修海的問話。
“李福妞?你父親過了百日了吧?”趙修海瞟了她一眼,淡淡問她。
李福妞?被人叫香蘭叫得久了,幾乎忘記自己還有這個名字。
父親?百日?應該早就過了吧?可惜,她過得稀里糊涂,把這事徹底忽略了。
“算來,算來兩個多月前便過了。”香蘭小聲答道。
“嗯。”趙修海捏了捏手里的佛珠,眼里的戾氣化去了許多,只是一個女孩子罷了,無依無靠,若錯誤不大,他愿意積個德。
“說說吧,你到底同姑太太說了什么,竟然引得她大病一場。”
趙修海低沉的嗓音傳來,香蘭心里越發惴惴不安。
實話實說還是蒙混過關?
趙修海見她眼神左右打轉,顯然是心里有所權衡,尚未打定主意。
趙修海沒耐心等她選出最優方案,索性直接出口提醒,“接下來你所說的話,你最好確保每個字都是真實的。若有半點摻假,帶來的結果怕是你不會想看到的。”
香蘭渾身一抖,眼前這個男人,雖然日日握著佛珠,卻并不是個佛爺,真要發起狠來,也是個能令山河變色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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