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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琴哪能容她推脫,不等她說完,就斷了她的話頭,直接說道:“我家里前年生了個小孫兒,名喚小狗兒。今年虛歲3歲,端的是聰明伶俐玉雪可愛。你看,咱們都是本家,嬸子今日就把話放這里了,若是你們有過繼的打算,只管將我這孫兒收來。”
文馨臉色大變,趙春云這時候也顧不得二人的恩怨,趕緊上前分開了二人。“這事不急,再說我們家也沒這個打算。孩子都還年輕,今兒沒有,明兒許就有了呢?”
桂琴到底不甘心,“騙鬼了,要能有早有了,這都結婚幾年了,別人家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你家連個蛋還沒見著呢?”
“桂琴,你說什么呢?這么好吃的糕點堵不住你的嘴嗎?”淑英看不過去了,連忙拿一塊糕點堵了她的嘴,好說歹說將人帶到一邊去了。
后院里官司不斷,前院里的張芝麻卻吃光了一盤子的葡萄,正往外打量的時候,突然一個黑臉大漢闖入她的眼簾。
正是有過幾面之緣的高籠鵝。
雖然知道他看不到自己,但張芝麻卻有些慫了,下意識就悄悄收回視線,關緊了門窗。
高籠鵝當日對著趙修海揚言要娶張芝麻,回了家后就攛掇著父母雙親購置宅院,說要娶親生子。高家父母初聽此話心里大喜,待得知對方是個寡婦后,自然千萬個不滿意。
因此將高籠鵝拘在家里,每日絮絮叨叨再三勸諫,只可惜他吃了秤砣鐵了心,執意不從,甚至以出家相威脅。
高家父母立刻傻眼,這可是家中的獨子啊,若真是出家,那還了得?
因此,少不得跟自己的兒子服了軟。
高籠鵝便興興頭頭地滿大街的去尋好寨子,只可惜,差的看不上,好的又不能到手,因此一連幾日都沮喪不已。
今日過來賀喜,因他怕被趙修海問起這事,便有些畏畏縮縮的,只匆匆照了面,就離了堂屋,在院里閑逛。
他內心極度渴望見到張芝麻,可惜,他將邊邊角角都找了一個遍,也沒能見到人,心里愈發失落。
正垂頭喪氣間,王牛托著一盤子干果從廚房里出來了。
高籠鵝眼睛一亮,將他拽到了角落里。
“你別喊,我不是壞人,我是你家主子的好兄弟。”
“哦。”
“我問你,你家那個貌美的小娘子去哪里了?今日怎么不見?”
“你是說我家奶奶嗎?自然是在后院里待客!”
高籠鵝伸出手指頭將王牛的額頭彈得崩崩響,“誰問她了?我說的是那個貌美的小娘子,嗯,最好看的那個!”
王牛恍然大悟,“哦,你說得是我家表小姐吧?”
“表,表小姐啊?她是你家表小姐啊!”高籠鵝訝然,隨即心里又是大喜,太好了,真是一舉兩得,若果真結了婚,不但有了小嬌妻,連趙修海這樣的大舅哥都有了。
“那,那今日怎的不見這位表小姐?”高籠鵝忍不住問道。
王牛搔搔頭,這原因也不好直說,只能含糊過去,“許是身體不適吧?”
高籠鵝卻大驚,“身體不適?病了?嚴重不嚴重?可曾請了大夫?說是合生堂的蘇大夫……”
王牛趕緊打斷他的話,“請了,請了,正是這位合生堂的蘇大夫。對了,我這里還有差事在身,客人您請自便!”
說完,這王牛兒一溜煙跑了。
高籠鵝追趕不及,只好作罷。
在院里踟躕了許久,到底還是擔心,高籠鵝只好回了堂屋,覷著趙修海有了松口氣的功夫,連忙把他扯進內室里去了。
“大舅哥,你且什么都不要問我,我只能跟你保證,宅子的事情我一定會盡快解決,如果仍舊尋不到好的,便是令我尋塊地蓋間新的也使得。屆時,我那小娘子愿意蓋在哪里,我便蓋去哪里!”
怕是趙修海質問宅子的事情,高籠鵝干脆自己先交代了自己的想法,好堵住他的嘴。
趙修海卻一頭霧水,“大什么?”
高籠鵝仍舊絮絮叨叨地解釋著,“也莫要擔心我父母的意見,只要有孫子抱,他們保證不會管東管西。”
趙修海搖搖頭,“不是不是,高兄弟你且先打住,剛才你說大什么?”
高籠鵝黑臉一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大舅哥啊!我也是才知道,原來你是我的大舅哥。”
趙修海伸手罩在他的臉上,“癔癥了吧?你想喊我一聲大舅哥,我卻沒有妹子配給你!”
說到這里,趙修海內心一頓,泛出許多痛苦來,曾經也是有的,只可惜幾年前就沒了。
“怎么就沒有!你莫要誆我!如今令表妹就住在家里,待我們日后成了婚,你可不就是我的大舅哥嗎?”
高籠鵝一說到令表妹仨字,趙修海便想到了文馨身上,畢竟她才是他貨真價實的表妹。
雖說兩人發生了許多齟齬,但一來未曾和離,二來未曾休棄,這人一上來就大剌剌叫自己舅哥,還要娶自己的夫人,忍了又忍,到底不能在這樣的日子里動手,趙修海只能冷聲懟了回去,來表達自己的立場,“鄙人沒有發嫁自己夫人的念頭,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你那春秋大夢,可以結束了!”
高籠鵝也蒙了,“不對啊,我那小娘子啥時候成你夫人了?上次你還說她是個寡婦,今兒就成你夫人了?”
“咋就成你夫人了呢?”
“你這禽獸,你何時收用了她?你說啊!”
越說越火,高籠鵝牛眼一瞪,就要發作,“好你個趙修海,長得人五人六的,卻原來只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枉讀了這么多年圣賢書,原來是個敗類,算我高籠鵝瞎了眼,竟然與你做了兄弟!”
嘴里說著話,高籠鵝就已經攥起缽大的拳頭,照著趙修海的面門就懟了過去。
好在趙修海機警,忙得一閃,險險避過了。
“你還敢躲?你這……”高籠鵝怒意難消,仍舊不肯收手。
“夠了!莫在胡鬧!否則我也不是好惹的!”趙修海一把擎住了對方的胳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高籠鵝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撕拉”一聲扯斷了自己的袍袖,然后兜頭罩在趙修海的臉上,“你我兄弟情誼就此結束,以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老死不相往來。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