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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彥霖草草看過一遍,或是皺眉不語,或是頻頻點頭,約摸兩盞茶后,他才開了口。
“老夫暫且不做評價。你們把各自的文章都先拿回去,互相看了,待午后,你們四人再過來回話,屆時令你們互相評價,老夫最后再作總結。
四人連忙站起身來,齊齊答“是”。
“好了,且先下去吧。修海留一下。”
李進等三人便都退下,趙修海則仍舊留在書房。
“上次你來時,我見你文風老練、脈絡分明、有理有據。怎今次所交課業,到有許多浮躁之感?說實話,老夫對你這次的課業不甚滿意,你一會兒到不必去看別人的,只將自己的文章自行修改一遍,再謄抄給我。”
“是。”趙修海最近確實有些浮躁,除去佃農斗毆致死的事情,家里烏七八糟的事情也確實讓他分心。
“做學問最忌諱的就是心浮氣躁、淺嘗輒止,老夫閱人無數,覺得你是個可造人才,可莫要就此耽誤了自己。”
“是,謹遵先生指點。”趙修海誠懇地道了謝,李先生又如此這般指點一番后,方令他離了書房。
而跨院里的三位,此時卻趁四下無人,小聲談笑起來。
“我目觀遷兄面色滿是喜意,行動間都帶著風,可是有什么喜事?說出來也讓弟弟替你高興高興。”高籠鵝“嘿嘿”笑著,瞇著牛眼調笑對方。
李遷詫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我自認一向是喜怒不行于色,今兒難道竟被人瞧破了?居然如此明顯的嗎?”
李進也是嘖嘖稱奇,“高兄果然耳聰目明,可謂是面似李逵,心如諸葛啊!我這弟弟確實喜事將近了。”
“哦?”高籠鵝眼神一亮,“到底有什么喜事?”
“今日家母擇了幾人前去女方家里請期,若是順當,遷弟可很快就要做新郎官了。”李進邊說著邊朝著高籠鵝擠眉弄眼。
高籠鵝聞言大掌一拊,嘴岔子差點咧到耳朵旁邊,“果然是天大的喜事,難怪遷兄難抑喜色,被我等瞧出端倪來。弟弟實在羨慕的緊,不知道何時弟弟也能來個小登科?到不知咱這嫂夫人是何方人氏?家中可有未曾婚配的姊妹,若有,便幫兄弟也張羅張羅,日后倘做個連襟,也是好得很啊!哈哈哈哈哈……”
李遷“啪”地拍了高籠鵝一掌,“拿我取笑便罷,可不許說她!她只是個莊里人,家世極為普通,也無甚姊妹兄弟,如今只和寡母寡嫂生活。”
李進笑著指了指他,無奈的搖頭,“瞧我這傻兄弟,這就已經維護上了。”
高籠鵝倒有幾分詫異,“依遷兄這樣的家世,最差也能找個讀書人家的女兒,怎的……”
高籠鵝的話被李進打斷,“好叫高兄弟知道,家母也是這個意思,已經替他相看了幾戶人家。奈何遷弟自田間地頭窺得那女子一面,到魂牽夢縈起來,真真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足足求了幾日,家母不得不低了頭,答應替他求娶。”
高籠鵝牛眼大睜,“竟然還有這么一段過往?遷兄真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想必對方亦是美貌佳人,將來紅袖添香,實乃佳話啊。”
因李進說道“田間地頭窺得一面”,李遷心里便有些不自在,這話顯得自己很是孟浪,不是讀書人該有的舉止。但這又是實情,容不得人抵賴,李遷便有些訕訕,不欲再說。
“莫在說這事了,祖父交代的事情我們還沒做呢。”
高籠鵝伸出胳膊把他脖子一攬,“說吧說吧,我老高還沒聊夠這事呢。我問你,你那小娘子到底怎么個好看法兒?竟讓你瞅一眼就把魂兒給沒了。”
李進坐在對方哈哈大笑,李遷卻紅漲了臉,“就是比其他人高瘦些,也白一些,樣子好看一些。”
“就這樣?”高籠鵝將信將疑。
“就這樣!”李遷斬釘截鐵。
“說起來,當日我老高頭次上門拜見先生,在回程的時候,也看到了一位俏麗的姑娘,額,也不能說是姑娘了,梳了婦人頭的,那端的是花容月貌,若……額,那個,你這個文章啊,寫得挺不錯,尤其是這句話,你看你這句話寫得,端的是恰到好處、恰如其分啊!”高籠鵝正說的口若懸河時,忽見趙修海已經站在門邊冷眼看著他,嚇得渾身一個激靈,趕緊轉了話題。
“先生交代的事情,你們都做得了?看起來都悠閑的很呢。”趙修海慢條斯理地說道。
“這,這不正做著呢?”高籠鵝小聲狡辯,“我跟你說,遷兄這篇文章,實在是值得……”
趙修海卻一點不給他面子,“是嗎?那是哪位兄弟的文章里寫了梳了婦人頭的美貌女子了,我這廂需得好好拜讀拜讀,是遷弟的嗎?古人說書中自有顏如玉,誠不欺我。”
“……”被戳破了謊言,三個人都鬧了個大紅臉,趕緊交換著各自功課看起來。
趙修海這才踱步走進來,放下自己的文章,借了筆墨紙硯,重又琢磨起自己的文章來。
第27章
作者有話要說:
短小章奉上。誰能告訴我如果想提前告訴你們當日更新時間,應該在哪里留言呢?
且說趙修海離了家后,文馨一身的怨氣也積累到了頂點。
香菊和香蘭用了飯回來,見到主子氣色不對,當即便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站在一邊,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香蘭內心簡直無法可說,也不是沒見過喜怒無常陰晴不定的,但像文馨這樣的,鬧脾氣跟喝涼水一樣頻繁的,是真她母的少有。
這人是需要看心理醫生的好不啦?!
誠懇建議她了解一下楊老師的電擊療法!
知名的精神病院也可以介紹幾家給她!
“剛兒你們都去哪里了?”文馨半靠在椅背上問,用茶杯蓋子刮了刮漂浮的茶葉,輕抿一口后繼續道,“好半晌不見人,玩得可痛快?”
兩人自行去用飯是文馨準許的,但之后又悄悄說了幾句話,略微耽誤了一些功夫,也難怪文馨會抓住這點過失秋后算賬了。
香蘭猶可,仍舊帶著幾分初生牛犢不怕虎古人都是大傻嗶的心態,香菊聞言卻渾身一個激靈,仿佛被沁涼的毒蛇爬過,又恐懼又厭惡,卻不得不認命。
她噗通一聲跪下,“奶奶,奴婢知錯了,求您好歹原諒奴婢這一次,奴婢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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