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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里話外充滿了對做妾的不屑以及對自己死鬼丈夫的忠貞,仔細品品,似乎還有幾分對趙修海的擯棄!
不得不說,張芝麻也真特么挺能裝的!很有幾分顛倒黑白的能耐。
也不知道文馨真的上鉤了還是順坡下驢了,只見她臊眉耷眼地回道:“哪個讓你做妾了?別瞎想!無非是姑太太稀罕你,多照顧幾分罷了,你別多想。”
張芝麻這才呲出小白牙笑了,“那就好那就好,香荷這就放心了。”
“還有要辨的嗎?”趙修海問她。
張芝麻趕緊擺擺手,“沒了沒了。”
“出去吧!”
“哎!”張芝麻痛快應了,狗追狼攆一般迅速退下了。
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了。
趙修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聲音里透出許多無奈,“你若覺得委屈,又何苦為難自己呢?安生日子過夠了是怎得?我勸你趁早把人打發(fā)了,好歹讓我耳根子清凈些,子嗣不子嗣的,爺我真的沒那么稀罕!”
文馨聞言,臉上就跟著了火似的,燒得厲害。
趙修海也沒等她答話就站起身來,“你把我的話好好想想,晚飯前給我個答復。若以后天天這么鬧下去,我可沒那個耐心總替你們調停!我既要備考春試,又要騰功夫處理家里這些產(chǎn)業(yè),很忙,也很累,你便是幫不上我什么,也不要再給我添事了,可好?”
說完,趙修海徑自走了。只留了文馨一人待在那里無地自容。
第20章
出了正屋,趙修海眼角的余光正見張芝麻邁著輕快的步伐進了西廂的小南屋——這必是胡謅八扯達到目的,心里歡暢呢!
他對著小南屋愣了一回神,這才抬步去了北院。
姑太太趙春云今兒個心情著實不錯,把塵封了許久的琵琶都尋了出來,嘈嘈切切地彈著。
趙修海許久未見她臉上掛著笑,這廂一見,心里難免一頓,連正捻著佛珠的手也停下。
趙春云撇頭看了他一眼,“今日怎么有功夫過來?”
趙修海自己尋了地方坐,“能不來嗎?再晚了就得眼看著你把家掀了。”
趙春云又是一笑,眼角浮起幾絲紋路,“你太高看我了,一個等死的老太太罷了,又不是鬧海的哪吒。”
聽到“等死”二字,趙修海心里一揪,逆著夕陽的光線看去,才過不惑之年的姑母已是華發(fā)叢生。
“這次來,你是為了給舊人撐腰還是給新人出頭?”趙春云斜著眼睛揶揄他,“若為了舊人,那我們無話可談,若為了新人,到是可以給你幾分面子。”
舊人指的是文馨,新人指的是張芝麻。
趙修海面色一肅,“姑母莫要拿我玩笑,什么舊人新人,說得我仿佛是個耽于酒色的浪子。侄兒只得一個正妻,那就是我的姨表妹文馨,希望姑母日后莫在為難她。家和萬事興的道理我也不再贅述,侄兒當下一門心思在科考上,不想被旁的事情累了心,萬望姑母體恤則個。”
這話說得是又利落又刺心!
趙春云臉色登時大變,手里的琵琶被她“嗆”的一聲摔到了地上,“讀了二十年的圣賢書了,這就是你對待我的態(tài)度?學的東西都學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趙修海沉默一瞬,“侄兒只想要個家宅安生,無后顧之憂。”
“那你應該去警告你的女人,而不是來我這里撒野!始作俑者是她不是我!我養(yǎng)你這么大,就是為了讓你譴責的?”趙春云激動地站起身來,指向門外,“滾滾滾,趕緊滾……”
趙修海動也未動,“該警告她的我自然不會姑息!姑母,讓你大動肝火是侄兒的不是,您的養(yǎng)育之恩,我一日不敢或忘。但今日就算侄兒求你,萬望您能答應,以后不再與她為難。”
“我就納悶了,她到底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讓你這般維護!趕緊有多遠滾多遠,別杵在這里礙眼了,啥時候等老身死了,你再來收個尸便罷了!”
“姑母老當益壯,必定福壽綿綿,侄兒先行告退了。”說完,趙修海這才不緊不慢的站起身來,將琵琶撿起來,鄭重其事地放到了桌子上,躬了躬身,告退了。
趙修海就當真與文馨如此情真意切?感情是有的,倒也未必有多么深厚。就好比你本來無心飲食,那么什么飯放在眼前對你來說都是無所謂的。至于是吃米飯還是吃面條,端只看先被遞到眼前的是哪碗罷了。
小雀兒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擔心地看了趙春云一眼,“姑太太……”
趙春云紅著眼睛擺了擺手,“沒事兒,我好的很,只是可惜了,原本打算與那芝麻小娘子多親香幾日,這怕是不成了。咱便歇了吧,日后仍舊少與前院的往來就是了。”
畢竟不想真的和自己帶大的侄兒離心,趙春云只能自己先退一步。
“哎!”小雀兒痛快地應了一聲。
今日家里難受的何止一人,心里猶如油煎火燎的還有趙奶奶文馨。
她心里反復琢磨著趙修海丟給她的問題,始終沒辦法做出決定。
“李媽媽,爺?shù)囊馑际亲尠严愫煞懦鋈ィ覅s打不定主意。你可有什么想法?不妨說來聽聽。”家里唯二的女主人關系不佳,遇到事情了,文馨想找個人聊聊,都沒得人選,只能朝著自己的仆人討主意。
李媽媽卻不想再淌這趟渾水,經(jīng)今日之事,她更加懂得了自己的處境,因此絕不肯在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上下功夫了。
“奶奶可是折煞老奴了,老奴頭發(fā)長見識短,斗大的字也認不得一籮筐,哪能有什么像樣的法子跟您這里叨叨呢?”李媽媽把頭搖的撥浪鼓似的,堅決不肯多說一句話,“要不您還是同咱們爺商量商量吧,爺一向有主見,許就能給您拿個主意呢?”
“若是能和他商議,我還能找你?”文馨不耐道。
李媽媽把脖子一縮,“老奴到底見識有限,辜負奶奶的信任了。”
文馨頭疼地撫了撫額,揮手讓她下去,“下去吧下去吧,我若不召,便不要進來伺候了,讓我自己安生清凈一會兒。”
李媽媽趕緊應了,“是,老奴曉得。只是,晚飯什么時候給您擺上?”
經(jīng)她這么一提醒,文馨悚然一驚,“已經(jīng)這么晚了?”那一會兒是不是就要在爺面前做出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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