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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燎。
他一副松松垮垮的樣子,顯然不容置喙。
這一天文武百官都在宮里,眼目眾多,再叫傅希如進來,未免要落天下人的口實,可自從溫泉沐浴那天之后,紫瓊幾乎就不違逆他的話了,戰戰兢兢,看待衛燎和看待脆弱琉璃一個眼神,等閑打心里不想叫他不順心,于是最終還是出去了,找了個寺人,叫他悄悄的去傳話,自己站在門口等著傅希如過來。
隱約意識到風暴與雷霆,紫瓊也無可插手,更難去從中轉圜,她知道興許現在傅希如也不是從前那個傅希如了,但卻只好保持沉默,一聲不吭,和衛燎一樣,等待著即將要發生的所有事情。
這時候風平浪靜,萬里無云,傅希如走過來的時候,身后跟著幾道似有若無的目光,他渾不在意,走上臺階低聲和紫瓊說話:“怎么了?”
紫瓊看他倒奇怪,不會像看著揭露真相的衛燎那樣瑟縮恐懼,她不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也無力去分辨,同樣低聲回答:“陛下不太高興。”
其實衛燎總是不太高興,這種提醒沒有什么實際的用處,紫瓊當然說不出他到底為什么不高興,傅希如也不會知道。
現在的衛燎不像是他小時候那么好哄了,新鮮玩意兒沒法安撫他,溫言軟語也不一定。都說伴君如伴虎,是挺叫人為難的。傅希如點點頭,進去了。
紫瓊跟著他一起進來,拿走擦頭發用的干布巾,倒了茶,又看了看香爐里的灰,假裝在忙碌。
傅希如走過去,還沒跪下去,衛燎就睜開了眼睛,伸過一只手,平平展開,是要他接住的意思。傅希如一弓腰,托住了他的手。
衛燎手指一彎,勾著他的手往回收,拉著傅希如不得不坐在他身邊,他就又閉上了眼睛。
傅希如端詳著這張青年的臉,感慨良多,在那顆淚痣上多看了幾眼,開口詢問:“陛下?”
大宴就要開始了。
衛燎又睜開眼睛看著他。這眼睛在暗處看起來藍色幾不可見,是通透又深沉的黑,瞳孔外緣有一圈蒙蒙的藍,柔軟又無辜,顯得這一雙眼異常不專心,又十分詭異。
和衛燎對視總是需要一點勇氣。
傅希如緩慢的吞咽,下意識的收緊了和衛燎纏在一起的手,馬上就驚動了他。
衛燎半靠起身,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溫柔婉轉的笑笑:“冷不冷?”
衛燎的溫柔是一種別有新意的溫柔,低回而柔軟,又因他慣常的不以為意而顯得像是哄騙,并不像是傅希如所熟悉的那種女人的溫柔,春水一樣暗暗流下去,濕漉漉的,軟綿綿的,浸潤著耳廓心底,聲音是沙沙的,觸摸著河底暗礁,撩動飄搖的水草。
他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去摸衛燎的下巴,同時并不專心的去回答他的問題:“不冷。”
確實不冷,太陽很大,公服又厚,就算在外頭又跪又站一番折騰,也不覺得多難捱。
衛燎仰起頭,像一只貓那樣給他逗弄,露出懶洋洋的表情:“年后要開春闈了,怕就到了你一展身手的時候。”
這倒是。傅希如一挑眉,想起翻過年確實到了又一年的春闈,也就是他新官上任,作為尚書左丞,頭一次經手人才擢拔的事情的時候了。
這事兒傅希如經手的時候,已經到很后面了,禮部和吏部一起先考,考完還有殿試,與此同時,還有官員的銓選,職事官和散官的許多考試,再往后就該傅希如和吏部籌劃了。
按理來說該是這樣,但裴秘經營多年,傅希如又是天降,實際上在這里頭,他是舉步維艱,獨自為營,難以施展。
衛燎想要什么樣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