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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悉拉著小狴憤憤不平地坐在一旁,憤憤不平地看著一群青樓女子圍著師尊和趙伯雍不斷勸酒,媚笑與媚眼齊飛,嬌聲共軟語一色,相比之下,她身邊一個人也沒有,真是寥落難言。
一個粉紅綢衫的女子掩口笑道:“兩位爺,像你們這般,帶著一位姑娘,一頭老虎來青樓喝花酒,奴家還從來沒見過,真真是別致得緊。”
林悉跳了起來,憤憤地叫道:“小狴不是老虎!它是狴犴,龍子狴犴!”
那女子一愣,媚笑道:“是,是奴家的不是了,姑娘高人雅量,可別和奴家置氣呢。”
林悉見她煙視媚行,對自己說話顯然毫無誠意,媚眼橫飛,在師尊身上滴溜溜轉悠,因師尊相救的喜悅和感激被怒火燒得蕩然無存,憤然道:“師尊,你……你和這些女人在一起喝酒談笑,可還記得我娘長安么?”
時光仿佛凝滯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開始流瀉。
筵開綠椅,人倚紅妝,她坐在紅袖叢中的師尊將手中的葡萄美酒一飲而盡,那雙眼半夢半醒,秋水含笑。
林悉想起在三生石中見到的師尊,少年時候的師尊有那樣的好相貌,人到中年,豐姿不減,歲月只在他眼睛里點染時光沉淀的氣度,卻并未在臉上留下半分痕跡。
如今這個人隔著十七年的時光,對著林悉輕輕的一聲嘆息:“阿悉,直到此刻,我才覺得你娘真的去了。”
林悉第一次見到那樣的師尊,他坐在溫柔鄉里,神色寂寂然如同荒原里的獨處。
她聽見眼前青袍男子淡然一笑:“阿悉,我許你窺探我的心思。”
他緩緩伸手過來,覆在她手背之上,琉璃燈內燭火高燃,照在他的手上,映出玉似顏色,流光溢彩。
林悉心頭只微微一震,如煙往事已如潮水般紛涌而至,在她腦海里匯成詩歌,匯成畫卷。
那一日陽光和煦,春風拂面,悠揚的柳絮卷著落花。
他剛結束一場比劍,勝了東瀛來的的第一劍客,大醉歸來,在街市上偶然遇到一個騎著猛虎的少女,雙眼靈動,脆生生問他一句:“喂,你見過林夢琊么?”
猛虎上坐著的那個少女,她的衣衫極為古怪,他定睛又看了看,原來她身上披著的是男子衣袍,皎潔如雪,對于她來說顯然長了許多,長袍下擺露出一雙晶瑩如玉的小腿,赤足欺霜賽雪,隨著猛虎的步伐有韻律地起伏,仿佛暗含著一種勾魂攝魄的節奏,令他只覺極盡優美。
他一怔之下,滿腔酒意忽的煙消云散。
時光倏然停頓,那一刻的天地極其安靜,仿佛陡然從繁華人間劈出一方世外桃源,青山綠水間只剩那猛虎上的少女,她微微起伏的衣袂,她晶亮如星子的眼眸,是他的滄海人間。
那少女見他怔然不答,嘴角微微一撇,不再理會,又尋了一個行人,重復問道:“喂,你見過林夢琊么?”
他醒過神來,急急追上前去,朗聲道:“姑娘,我認識你說的人,林……”
他不知自己一向光明磊落,為何要撒這么一個無法圓上的謊,他甚至記不起她說的那個名字,但那少女登時笑如花綻:“是林夢琊,你認識他么?”
少年的蕭君圭坦然立在猛虎面前,如臨風玉樹,仿佛有皎皎梨花在他眼底次第開放:“林夢琊對么?是,我認識的,我可以帶你去找他,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女太過天真,如此輕易地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