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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隱匿在了灤河圍場,遠遠望去,浩浩蕩蕩的人馬緩緩前行,兩隊開道的旗手不茍言笑,旗子隨風呼呼,身后跟著上百名威武的契丹勇士,簇擁著一名高頭駿馬的淺紫色身影步步靠近。
數名皇親國戚一同前來,還有多年未見得李英,羅鼐,一眾人有說有笑的將契丹太子緊緊跟隨。
月兒看著那馬上的身影,心中怦然跳動,有些呼吸不過來,不由自主的攥了一把小草,手心全是細汗。
圍場被嚴密的保護起來,眾人搭了乘涼的帳子,擺了雛龍的座椅,架好弓弩利箭,茶水糕點一應俱全,隨從們小心的伺候著。
李英和羅鼐還是老樣子,仿佛一點都沒變,猶如多年前太子大婚那晚一般,互相拆著臺,接著短,今日非要比出高低不可。
月兒看不出那淺色身影的喜怒,只見他在李英和羅鼐的恭維下,對準高空盤旋的飛鷹,氣勢磅礴的拉開弓箭。
“嗖嗖~”利箭伴著疾風向著目標襲去。
幾聲凄慘的怪叫,飛鷹蒲扇不動了翅膀,直直墜地,李英和羅鼐絲毫不放過拍馬屁的機會,大大叫好,圍觀的武士也是一陣歡呼,氣氛很是火熱。
半日的圍獵,圍場的中間堆著數堆戰利品,有契丹太子的,有李英的,羅鼐的,還有其他幾名皇室親戚的,但唯獨太子的那一堆最多,真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故意輸給他。
月兒一只記著數,太子射中了六只飛鷹,四頭野鹿,三只野羊,及一只掉隊的野狼,他還是這么厲害,她不自覺的彎起了嘴角。
正午,太子及眾人在涼棚里稍作休息,吃了些美食,準備下午接著再比試比試。
看著那烤好的肥羊油汁四溢,乳白的奶茶輕盈可口,月兒的口水不知道咽了多少遍。
她早上就吃了幾個野果,整整半日過去,胃里的東西早就消化個干凈,這會兒看著人家享受實在羨慕的要命。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這句老話一點兒也沒錯,不行,她也得吃點兒什么去,反正這些人下午還要狩獵,再者目前還沒發現什么可疑人物,不如吃飽了再來也不遲。
月兒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圍場,向著河流附近的野果樹走去,摘了幾個野果洗干凈,坐在樹背后嘎吱嘎吱的大口吃起來。
河中潺潺的流水聲聽著十分舒服,月兒吃完飛身上樹,靠在郁郁蔥蔥的粗樹枝上,半瞇了眼稍稍休息。
沒過一會兒,傳來一陣細小的腳步聲,月兒隱匿氣息低頭望去,一名穿著契丹武士服的男子站在樹下四處張望。
另一方向竄來一個魁梧的身影,正是月兒前幾日借住的那家男主人,羅本。
樹下兩人觀察了四周,聚在一起,羅本說道,“計劃有變,今日不在圍場行動!”
“改在哪里?”
“目前還沒有指示,等待號令,不過事成之后絕對少不了咱們的好處!”
“羅本大哥,行啊,看來重元王爺很器重你,若是日后當了大官兒,可別忘了弟弟我!”
“放心吧,你先去通知,事成了咱們再聊。”
“好叻!”
二人分頭離開。
月兒從樹上下來,望了望兩個消失的背影,神色變得凝重。
當她還沒回到圍場,遠遠就看見大隊人馬帶著獵物從圍場離開。
月兒皺緊了眉頭,八成太子已經知道了耶律重元計劃有變,可耶律重元究竟會在哪里下手?
她走到藏著野馬王的地方,翻身而上拽緊馬鬃,沿著大隊人馬的痕跡前行。
又是半日的行程,眼看天色將黑,月兒不敢與前方的隊伍靠的太近,遠遠的跟著,保持看到蟻群的距離。
夜幕降臨,皎潔的月色另草原之上清晰可見,并不會因為沒有燈火而讓人認不清方向。
不知是何原因,前方隊伍突然加快速度,徹底消失在月兒的眼中。
月兒心中一緊,難道附近設了臨時埋伏?她加快速度向前方沖去。
還未奔到,遠遠的就看見前方一片燈火闌珊,出現了數頂大帳。
月兒趕忙停下,心中疑惑,這些帳篷白日還沒有,什么時候搭好的?
她將馬王吆喝到隱匿的地方,自己也屏住呼吸,從半人高的草地向著帳群靠近。
一隊隊輪班的武士在帳外巡邏,最大的帳子上投出數個人影,舉著酒杯笑語喧嘩。
月兒左躲右閃,小心翼翼,掠到大帳外的背影處,耳邊傳來里面的交談聲。
“···皇叔真是讓侄兒敬佩,都生了病,還不忘順道來看侄兒狩獵,真是讓侄兒感動!”這是契丹太子的聲音。
“哎~,哪里哪里,咱們契丹國誰不知道太子雖還未登基,卻跟可汗沒什么區別,整日憂國憂民,十分勞苦,此次有機會出來狩獵是應該好好放松放松,皇叔我即使生病也是要來觀賞觀賞你狩獵的,只可惜我身子骨老,不行了,緊趕慢趕也是天黑了才趕來,還要太子別怪罪才好。”
說這話的人正是耶律重元,他的話語雖讓人挑不出任何不敬,卻含著十足的老持成重,仿佛來看太子狩獵是不得已才為之。
月兒奇怪,耶律重元不是要借機謀反,怎么到喝起酒來,他打的什么注意?
她一思考問題又分了神,甚至連草地里的花蛇也沒發現,確切的說是她剛剛過來時因心里想著事兒,沒有注意到草叢里休眠的花蛇,這會兒花蛇清醒,對這個騷擾者十分的不喜,張開了沾著粘液的蛇口。
“啊~”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手臂猛然一痛,月兒忍不住輕呼出聲。
“誰在那邊?”瞬時數名武士快速圍了過來,人人手中彎刀蓄勢待發。
月兒捂著手臂,無奈的站起。
眾武士看清她的長相,恭敬的單手撫胸,“太子妃安好。”
她這張臉和小音有八分像,又是在月色下,人家誤以為她是太子妃也是情理之中。
月兒尷尬的笑笑,“好,好,你們,你們下去吧!”
眾武士奇怪太子妃今日不是沒跟著來?怎么這會兒出現在帳外?可不管怎樣這位也是太子妃,將人家撩在這兒不聞不問是犯了大忌。
一武士說道,“太子妃,此處乃城外草原,夜風較重,請太子妃進帳休息。”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一個人在這兒呆著挺好,你們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細微的腳步聲從帳內走出,月兒心跳加速,她知道那是誰的腳步。
眾武士還是不松懈,“請太子妃進帳休息好些!”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月兒心中紛亂,快速跳動,呼吸急促,這幫人這時候進什么忠呀,真是添麻煩。
她不由分說伸出手臂就要撥開眾武士,可手腕上的蛇傷抽痛。
武士不知道太子妃要跟什么,傻愣愣的站著對看幾眼不知道讓道。
月兒急了,大力將人撥開,捂著手腕就走,“噗~”撞倒人墻,熟悉的氣息擋住了她的去路,炙熱的目光盤旋在她的頭頂。
她心跳靜止,不敢抬頭,手腕被溫暖的大掌輕柔抓住。
“太子妃中了蛇毒,快去拿藥,將那間帳子收拾好讓太子妃休息。”太子溫文爾雅的命令。
“是”
空氣中漫流著復雜的情愫,兩人保持著一個人抓著另一個人手腕兒的姿勢,誰也沒動,他的目光猶如沸騰的開水,她已不知該怎樣呼吸。
“太子殿下,小帳已收拾妥當。”
太子將執拗的女人拉進小帳內。
兩人從帳外的不言不語到帳內的默默無聲,月兒低著頭,男人目光沒離開過她一秒,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坐著。
隨從點了油燈,取來了香薰,在床榻上放了軟墊,帳內頓時蔓延出溫情的氣息。
兩名隨從取來紗布和攆好的藥草,端了一盆溫水進了帳。
太子吩咐道,“東西放下,沒本太子的命令不許進帳。”
“是!”退出帳外。
月兒一手挽起傷處的袖子,人家依舊攥著不放,她閃躲,人家抓的緊,導致疼痛加深。
她瞪眼望他,卻看到滿目的柔情,她面頰發紅,又低下了頭。
太子心情頗好,“你躲我就抓的越緊,別耽誤,一會兒蛇毒侵入內臟就晚了。”
月兒不再掙扎,任他為她挽袖子,清洗傷口,上藥,包扎,他的手猶如清風拂面,讓她莫名的放松。
終于處理好一切,某女肚子里卻傳來了‘咕咕~’的聲音,她尷尬的咬了嘴唇,瞄了瞄還在欣賞她的男人。
“你能不能···”
“能!來人,吩咐上好的烤羊腿,要快,哦,還有米酒!”
“是!”帳外傳來侍衛的應承。
月兒小聲說道,“其實,你不用準本上好的,現在能吃的就行。”
太子笑了,“餓的久吃起來才香!”
月兒張張嘴還想再說什么。
太子先一步說道,“你等一會兒,我處理些事情就過來。”說完向帳外走去。
“哎~”月兒喊他,他沒聽見,撩簾出了帳。
她心里問自己,我現在能逃出去嗎?
帳簾猛然解開,太子露出狡黠的說道,“當然不行!”帳簾落下。
月兒驚異,我在心里想想他都知道。
帳簾再次被解開,“別忘了,我是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再次落下。
一種無名的感覺匯聚心頭,猶如夜空中閃爍的小星星,越漸明亮,最終連成一片,將她包圍,竟是無邊的溫暖。
帳外傳來了寒暄,耶律重元聽說太子妃來了,開玩笑的說,“太子妃對太子真是情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竟然忍不住思念自己一個人跑來找太子。”
太子客氣的應承,“太子妃騎了很長時間的馬有些累,她先行休息,咱們繼續喝酒。”
耶律重元哈哈大笑,與太子進了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