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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妖的蛇尾都痛得痙攣起來,卻被靈壓死死壓制,手都無法動彈。他的瞳孔顫抖著,縮成了細細的一條線,神志因劇痛而恢復過來。
但,只有一只眼睛了。
黏稠的血從原本是左瞳的地方淌了出來,把原本美艷無雙的臉龐染得凄厲恐怖。半妖似乎是終于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誰,慘叫聲戛然而止,他死死地咬住下唇,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因為疼痛,身體異常被強行打斷了,蛇尾逐漸化為了雪白的雙腿。
再美的臉龐,失了一只眼,也有如厲鬼。
他仍舊注視著他,這一回是神志清明的,僅剩的那只銀眸雪亮如電,有什么情緒在眼底翻涌咆哮、呼之欲出。可卻沒有恨意。
蘭淵玉有些心煩意亂,那這傻里傻氣的半妖還在哭什么?不是恨,又在哭什么?還在用這種好像很久之前就認識他一樣的眼神在看著他。
他惡意地笑笑,語調優雅:“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說著這樣的話,沾滿血的手指卻將原本屬于半妖的那只眼珠轉了轉,銀色的眸子正對著青年的臉龐。
對著自己的眼睛,半妖條件反射地瑟縮了一下,但很快便啞聲開口:“……臨畫。如臨畫中之意。”
“好名字。”蘭淵玉站起來,“我留你一條命,寢殿外給你留個位置。”
臨畫捂住鈍痛不止的左眼,撐著身子坐起來,道:“是。”
蘭淵玉又看了他一眼。留個位置,也不說設置床榻,像在說一只寵物。這青年卻毫無反應,也未透露出不平與惡念,讓他不禁好奇這半妖的忍耐底線在哪,善良得愚蠢。
愚蠢得讓他熟悉。
他將黑色披風解了下來,劈頭蓋臉地丟到了臨畫身上。
這又是一個輕慢的動作,蘭淵玉看到臨畫抓著衣角的手握緊了一下,但仍舊毫無反應。
臨畫等蘭淵玉的腳步聲走遠了,才把蓋在頭上的披風扯了下來,抱進懷里,扶著墻站了起來。
血跡滴在暗色的石磚上,綻開朵朵血花。臨畫苦笑了一下,好歹自己從蘭淵玉手里活下來了,而且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是半妖。
他恍惚的時候,把這個蘭淵玉當成了現實世界的蘭君小絨兔,喊了幾聲“蘭君”。不知這句觸動到了蘭淵玉哪根神經,才收了殺心……不,不能說是殺心。
現在的蘭淵玉,殺人已經不需要起任何殺意了。他現在離開往側殿的方向走,不出意外,應該是打算把留在那里的其他八個美人都殺了。
而他成了唯一活下來的人。
臨畫呆呆地站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蘭淵玉并未告訴自己寢殿的方向,也不敢亂走,更不敢跟著蘭淵玉——他直覺蘭淵玉并不想讓自己看到他在做什么。
只能在這里干等。鞋子早就不知所蹤,他赤腳站在冰涼的石板上,感覺寒氣一縷縷往上透。
半妖之體果真強大,剛剛還血流不止,現在左眼已經不再淌血了。但疼痛歷歷在目,半妖異常時的難受仿佛也仍在附在骨中。
蘭淵玉殺死原本人格時的痛苦,應該比這再重幾倍、幾十倍吧?
他被剜下左眼時,也是這么痛么?……他甚至,一聲未吭。
臨畫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