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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臨畫冷著臉,拉緊了臉上的紅紗。
他大致推測出這是什么情況了。古往今來,不管是人是妖,都愛給位高權重的人送美人,他不幸也成了“美人”中的一員。而外面這群妖魔口中的“主人”,應當就是蘭淵玉了。
從外面看,花轎里美人白皙的皮膚隱隱綽綽,分外撩人。那風還不停,挑逗似的玩|弄著紅紗,猝不及防地,臨畫頭上的紅紗輕飄飄地被吹走了。
他隔著喧沸的人群,看到了王座之上的蘭淵玉。
不光殿外殿,群魔亂舞,但一眼之間,一切都變成了慢鏡頭。
黑暗的高處,銀色王座是唯一的亮色,他看到蘭淵玉懶散地倚著,手中端著晶瑩的琉璃杯,暗紅的液體在杯中蕩漾。他臉上掛著很淺的笑,像是對底下光怪陸離場景的附和,也像嘲諷。
微妙的轉角之間,二人視線交錯。一個俯視,一個仰視,臨畫像從那僅剩的一只黑眸里看到了無底的深淵。
而后,臨畫錯開了視線。
他不僅看到了蘭淵玉,還看到了不僅僅有他這一頂花轎,同樣的轎子和美人起碼有十頂,逶迤著在不光殿各處展覽、□□。
“屬下向無淵之主,蘭王,進獻十美人。十美各有風味,愿王上好好享用!”
進獻的人唱完賀詞,十頂花轎便被抬進了側殿。
喧囂遠去,不光殿里的黑暗籠罩下來。
臨畫發覺自己是最末尾一個,不知這排序有沒有什么講究。他目前的頭等大事說白了就是“勾引”,他看不到自己的相貌,只能暗自祈禱千萬別是這批里顏值最次的。
十個美人依次走了下來。
偏殿的這間房間里,只有一個冷冰冰的石臺,臨畫默不作聲地和其他美人一起坐了上去。這石臺與其說是座椅和床,不如說更像停尸臺。那一頭宴會還在繼續,這邊側殿的門一關上,就只剩徹底的安靜。
“主人為什么不把我們送到寢殿呀?”說話的是個嬌嬌軟軟的聲音。臨畫循聲望過去,是為首的少年。
這十個美人有男有女,但似乎都不是人類。長相清純的、艷麗的,各占風情,都是在最好的年華。為首的少年頭上還有一對綿羊角和軟乎乎的白耳朵,但言語間卻是不經意地泄露了幾分野心。
臨畫心道,蘭淵玉要是能讓人進他的寢殿才有鬼。不光殿內殿里除了他自己,就沒有第二個活人。
石壁光滑,臨畫從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不由得驚訝起來。
這具身體的美貌,在十個人里怎么說都是上乘的。妖冶如畫,眼角還有一滴小小的紅色淚痣,像點入白紙的一粒朱砂。是一看就能讓人聯想到“妖媚”的那種美。
他觀察著這些人的表情,有自信滿滿的、有憂慮的、有恐懼驚駭的。室內的溫度很低,凍得人手腳冰涼,一群衣衫過薄的美人忍不住輕輕跺腳、搓手,濕冷的空氣在美人的睫毛、眉毛上凝結了冰花,看起來有些搞笑。
但直到外面的宴會結束,房間里徹底黑暗下來,也沒有人來。他們像被徹底遺忘了一般。
“這里好冷呀。”綿羊少年小聲道,眼里隱有淚花閃爍,嘟起嘴抱怨,“主人怎么還不來呀?——我要去找主人了。”
臨畫不知這具身體是怎么回事,四肢從進門之前就是冰涼的。溫度一低,竟是泛起困來。他強撐著掐著自己的大腿,才沒有睡過去。
綿羊少年跺跺腳,抱著胳膊推開了門。臨畫忍不住喊了他一句:“別去惹主人。”
門其實一直都沒有鎖,只是沒人敢去碰。綿陽少年看他一眼,憤恨道:“可是我再這樣凍下去,美貌就失了顏色了。”說著,便身形一閃,沒入了黑暗中。
他看來是從小嬌生慣養的,也許聽聞過無淵蘭王的事跡,但對他來說只是一些“聽聞”。他自信沒人會虧待他,分毫未把臨畫的話放在心上。
臨畫困意重得眼皮都快抬不起來了,連清心咒都沒用了。不僅如此,還有種窒息的感覺。他心里有了點數,恐怕自己排在最末次,是身體本身有點問題。
美人們看到他怪異的表現,神色都有些異樣。
血都要凍僵了。臨畫有種預感,自己再待在這,恐怕會死。
他咬咬牙,也站了起來走出了門。身后有小小的議論聲,不知是不是在笑他們二人接連作死。臨畫無頭蒼蠅似的在走廊里跌跌撞撞地走了一會兒,總算感覺到血液重新開始流動起來。
但緊接著,臨畫就有點崩潰了。因為他開始覺得熱了,頭腦從冰窟過渡到了巖漿,理智像水蒸氣,一絲一絲地蒸騰殆盡。不僅熱,全身的皮膚都敏|感了無數倍,這感覺簡直難以啟齒。
就在這時,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花香味,幽淡而誘人,讓他僅存的一點理智瞬間爆炸開了。